顾明时也不客气,张嘴就埋头苦吃。
【昨天我还没吃饭呢,差点给总裁我饿死了。】
一阵狼吞虎咽,罐头被一扫而空,连点汁水顾明时都没留下,伸出大舌头给罐子舔的干干净净。
“嗷嗷。”
【谢谢你们。】
低低呜咽两声表达感谢后,顾明时没再管四只形态各异低头瞅他的狗,自顾自地走出仓库去晒太阳。
恰逢今日太阳高悬,骄阳正盛,耀眼的金光洒落大地,温柔的抚慰万物,给世界铺上一层淡淡的薄纱。
他懒洋洋的趴在花坛旁,颇有几分闲适之意。
晒着暖乎乎的太阳,他又陷入了梦乡。混沌间,他听到有人在轻喊他的名字。
“顾明时?”
一个激灵,他起身抖了抖软趴趴的毛发,抬眼向前望去。
面前的人穿着一袭束腰白裙,长长的裙尾几乎要拖到地上去,头上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小辫垂在耳旁,手上提着一个编织袋。
逆着光,女人的眉眼看不清晰,气质却意外的让顾明时感到有些熟悉。
“小白?”
女人换了个叫法走进身来,离得近了,顾明时终于能够看清女人的脸,弯弯的柳叶眉,圆圆的杏仁眼,挂着笑意的唇,不正是女主吗?
【又幻听了?】
顾明时有些疑惑的甩了甩头,像是想把刚起床不清醒的思绪全都甩掉。
刚刚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
【顾明时……这么一想,我的名字好像快被人忘记了。】
【唉,第几周了?】
毫无预兆的,顾明时一头栽进了悲伤里。
原本他是个拼搏二十多年终于走到总裁位置的大好青年,有个活泼的弟弟,虽然成绩不好,也不省心,但他们俩相依为命,日子也不会很难过。
刚刚把霸凌弟弟的人送进牢里,拿到一个大项目,项目即将完成,利益也很可观,他的事业将会再上一个阶梯。
离开孤儿院后,他第一次感受到,日子也可以过得很省心。
他的前途会是一片光明。
很可惜,老天似乎总在跟他开玩笑。
在他以为日子将会变好时,总会有那么一两些突发事件。
看,他现在不就在这吗?
“小白。”
尽管萨摩耶没有回应林悠然,但林悠然仍旧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蹲下身,没有像男二一样贸然伸出手抚摸他的头顶,只是盯着他的双眼认真叫他。
“你要跟我走吗?我家有很多罐头哦。”
好吧。
顾明时睁着一双讨喜的狗狗眼沉思了很久,女人也不急,就蹲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嗷。”
【走吧。】
顾明时站起身,点了点头示意女人前进。
【可以去套话,早点回原世界。】
顾明时想。
其实他还挺想回到他家的,他还有弟弟呢。
*
顾明时一走就是三天,祁暮沉每天呆在房子里,左盼盼右望望,在等着他回来。
偌大的别墅空旷得仿佛无人巷,寂静,唯有路过一两只鸟儿的叫声。
偶尔传来一声狗叫,祁暮沉总要出门看看。
日子,有点无聊。
他想。
呆坐在客厅看了一下午报纸的祁暮沉起身,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他上楼,走进主卧里的衣帽间。
目标明确的打开一个衣柜,拿出底下藏着的黑匣子。
他没有打开它,而是低着头盯着黑匣子,又发了好久的呆,手指无意识的摩挲它磨损的边缘。
像是陷入什么惨痛的回忆中,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柔和的眉眼盈满痛苦,连带着眼下的泪痣也暗淡许多。
手指突兀地用力抓着木匣,挤压处泛着白色。
静默良久,他开口模糊不清的低语:
“怪我。”
明明男人没有哭泣,却让人无端感觉到他的悲伤,周边的色彩好像暗了许多,温暖的阳光照不亮衣帽间里的暗沉。
奇怪,这一点也不祁暮沉。
又过了很久,久到祁暮沉感觉一个世纪过去了,他又松了手,拍拍木匣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心地把它放进衣柜。
眼眶旁的红还未消散,男人却起身,像往常一样走出别墅。
【晒太阳会让发霉的人变阳光。】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祁暮沉扯开嘴唇笑了,眼睛深处藏不住的浓浓自责。
假的,他实践过了。
晒太阳只会让发霉的人更清楚自己的无可救药。
不过他还是坐在门前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野草,望向远方。
有时又低头,像母亲教的那样,看看生长的野花,观察路过的蚂蚁。
生命是一种很奇怪的顽强东西。
前二十年祁暮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野花会在成片砖块的缝隙中探出,为什么蚂蚁这么小也坚持搬起重物。
明明都是一脚就可以践踏的生物,却总有人执着于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直到他二十岁,眼睁睁看着女人倒在血泊中。
不过是一个生命的逝去,很正常。
祁暮沉有时也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