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旁人绝对察觉不对,偏偏问话的是心大的顾明时。
他心满意足地砸吧砸吧嘴,兴高采烈地接上六一的话。
【是“散发”。】
【你很有眼光。】
吃饱喝足,顾明时矜持地拿过餐巾纸擦嘴,起身离开餐厅。
他目标明确走到后花园,弓身蹲下,一把扒开凌乱的杂草。
【一天不见,我的罐头不知道活得好不好?】
如此想着,他低头向草丛内看去。
“嗯?”一声极轻的疑问。
只见被扒开的绿草中,除了郁杂的小草和松松的泥土便再没其他东西。
【不是,我罐头呢?】
【谁偷的?我辛苦搬了那么久,结果现在没了?我气!】
年轻的总裁顶着一张严肃的清冷脸蛋,认真盯着地上空空如也的草坪。
蹲在地上的双脚没了劲,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下,双手往前一扑,修长的双指不见了踪迹。
顾明时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急剧缩小,原本略微宽松的衣物变得如同一块幕布,一把遮住了他的头。视线被遮挡,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我怎么又变回萨摩耶了?】
显然还没从突兀的变故中回过神来,顾明时下意识地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想一把扯下盖在头上的毛衣。
答案也很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举着爪子在半空中停滞数十秒,像是接受现实般,他又把手缓缓放回在泥土地上。
【六一,这回你真该解释一下了。】
【我说不清,你自己来看吧。】
体型巨大的雪白萨摩耶静静蹲坐,看似冷静呆萌,其实灵魂飘散早已不知去向何方。
【哈哈,好日子到头了。】
木着一张圆饼似的狗脸,顾明时像冷宫中疯了的妃子为自己评了两句。
(宿主……)
看着自家刚刚还自恋得不行的宿主转眼间开始说胡话,六一畏惧地缩在他的脑海,伸出手擦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小总裁好像疯了!
【说!谁派你来的?卧底那么久可算让我抓到你了!】
脑海里,顾明时幻化成的小人恶狠狠地叫嚣,对害怕地缩成一团电子光球的六一伸出魔爪,嘴角挂着邪恶笑容。
呜呜呜宿主被人夺舍了!怎么还秒切侦查卧底频道啊!
六一藏在光球壳里,周身的淡蓝色光芒越发刺眼,他连忙开口打断顾明时莫名其妙的剧本。
(我不知道哇!可能变身需要点介质?)
(或许是为了躲过天道,变身要吸收足够的世界气息才行,你要不想想上一次变人前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和人?)
【特别的……嘶,我想想。】
蹲久了腿麻,顾明时干脆也趴下上半身,也不管头上还没扯下的衣服,小狗头径直搭在毛茸茸的爪上沉思。
“老大,你出门了吗?”
一道男人的呼唤瞬间让他炸毛,萨摩耶耳朵察觉地竖起,豆豆眼向旁盯着站岗。
他一改休息的懒散样,四只腿都伸直起来。
【早不来晚不来,真会挑时间。。。先跑吧。】
【我天我头上这个还没脱】
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顾明时也顾不上头上未摘的衣服了,先前伸出扒拉的爪子收回,双腿一迈越过小围栏飞速往外跑。
看不清路,顾明时只能凭借系统在脑海中的指引前进,横冲直撞碰到了不少东西,直给他撞得晕晕乎乎的,仅提着一口不被找到的气继续跑。
时隔短短两日,顾明时早就忘了一开始决定逃跑时的囧迫,单单因为要逃跑这个念头支配他的动作。
可能是半途而废的计划会让骄傲的霸总掉面?
总之顾明时跑得很欢,一头撞上小区里的花坛也没停下,甩了甩头起身,等他觉得逃的路途差不多了,才摇摇大尾巴慢慢停步。
不知无意间跑到了什么地方,周围空旷的很,只余几颗细瘦的小树在风中飘摇。
阳光正好,洒在顾明时和小树上,像一幅生机勃勃的温馨油画。
“哧、哧。”
接连狂奔数十米的萨摩耶控制不住地大喘气,粉红的大舌头吐出,喘气声震耳欲聋。
休息了十几分钟,顾明时才有力气把爪子向头上探去,捣鼓了半天终于扯下缠住他一路的上衣。
【该死的毛衣!跟祁暮沉一样可恶!】
【挑衅我。我踩踩踩踩踩!】
纯白的编织衣从萨摩耶头上离开后就直直掉落在地,周围一丝丝凉爽的微风带不走毛衣,反倒被顾明时压在脚下狠狠糟蹋。
顾明时这时候可不嫌累了,报仇的快意充斥了他的脑海。
光是将毛衣踩得乱七八糟的还不够,完全入戏的顾明时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脏兮兮的衣物,尖锐的牙齿咬上毛衣,用力一扯。
“嘶啦——”
毛衣应声而裂。
顾明时站在毛衣上,不知所措地松了手,双眼紧盯地上惨烈毁坏的“尸体”,怯怯的叫喊声从他口中发出,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悯。
“嗷嗷。”
【我不是故意的,毛衣大哥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