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明亮的灯光尽职尽责地工作着,浓重的黑暗被隔绝在外,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仅仅隔着一个木桌,却又各自暗藏心思,客厅里的空气都带着几分不平静。
看着对面的饲养员一副思忖的模样,顾明时极其轻微的压下眉头,手指无意识轻叩沙发,有些焦躁的咬了咬唇。
【他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察觉不对劲想反悔吧?】
想到这,顾明时连忙再次开口。
“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是外来者的消息散播出去。”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威胁,出口的声音裹挟着狠厉。
祁暮沉看着他,心中却凭白生出些痒意,像一根羽毛逗弄似的在他心尖上扫,动静不大,但怪磨人。
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对我卖萌,可爱,好玩。
“怎么会不同意呢。”
“老、大。”
薄唇轻启,轻佻的语气让气氛带上几分意味不明。祁暮沉身子向前微弯,瘦削的手点点沙发,眨了下漂亮的眼睛,黑色瞳孔在光线照耀下格外深邃,四目相对间宛如跌进一场不切实际的甜蜜幻梦。
【还在挑衅我。】
【怎么他叫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顾明时看了眼男人孔雀开屏的招摇样,心中暗自沉思,大脑有些宕机,翘起的二郎腿终于落地,面上还是绷着一张小脸,满脸的严肃。
“行。”
不知道怎样接上祁暮沉奇怪的话语,顾明时思来想去犹豫了半天,最后从嘴里吐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老大,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精心设计了一连串动作的祁暮沉面上不显,脑海中悄悄探听顾明时内心的纠结,正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的回应,没成想得到这么一个敷衍的结果。
见对面的人起身打算离开,祁暮沉可不干了,连忙开口提起新的话题。
顾明时一愣,刚抬起的大腿又重新坐回舒适的沙发。
【嘶,做什么……】
暗自琢磨着,余光看见不远处的男人一脸期待,他后知后觉地品出些不对劲。
【我不是要报复他吗?为什么他看起来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一眼,两眼。
顾明时反复瞅了祁暮沉好几眼,男人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笑意里好像又藏着什么,看不真切。
看不出什么破绽,顾明时放弃了他的侦查计划,又重新思考起派发给小弟的“任务”。
冷白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西装裤,似是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顾明时低头,脑中有了主意。
“去给老大买几件衣服。”
抬头看看外头完全步入黑暗的夜晚,顾明时紧盯着祁暮沉的笑脸,又强硬地补充一句话。
“现在就去。”
【哈哈哈这么晚我折腾他出门,表面上装冷静,心里得气死了吧。】
【我真是天才!】
心里想着,顾明时顿时乐了,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维持已久的高冷面孔险些破碎。
他连忙压下脑内的思绪,稳了稳面上的威严,又紧紧观察着祁暮沉的脸色,期望看到些求饶的神色来。
“好啊。”
可惜对面温和浅笑的男人偏不如他的意,桃花眼眨了两下,满脸顺从地接下任务,话里话外丝亳没有不愿的意味。
没能如愿看到对方被强迫的气愤,顾明时有些失落,卷翘的睫毛在空中扇动,清亮的眼眸归于暗淡。
【坏了,这是真M。】
完成了目的,没得到想要反应的顾明时也失了继续谈判的心思,干脆地起身回卧室休息。
成功逗弄一番自家的小狗,祁暮沉心情颇好,没再阻拦霸总离开的脚步,盯着他的背影被卧室门板遮挡上后,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也起身出门,准备好好履行“老大”的吩咐。
夜已深,顾明时进房后一头栽进床铺,懒得想东想西,一日里接连不断的爆炸性消息让他头脑发胀,没过多久就安稳陷入香甜梦乡。
两人一个还在外头奔波,一个陷入睡眠,一夜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
清晨,璀璨的阳光从窗户缝隙中悄悄探出头,趁着屋内人睡得正香,悄悄溜进屋内,轻轻地抚摸床上酣睡的人。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闹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瘦削的指尖从被子里探出,磨磨蹭蹭地在床上左拍右摸,艰难地握住响个不停的闹钟后便一把缩了回去。
一团鼓起在床上蛄蛹,像肥胖巨大的白色毛毛虫,扰人清梦的闹铃声停止,卧室重归于寂静。
片刻后,纯白的棉被被一把掀开,一颗头颅从中探出,蓬松的黑发经过一夜的挫磨在头顶炸开。
在被子里闷了许久,男人的脸浮现潮红,眼尾还挂着因哈欠而呼出的泪珠。
刚起床的顾明时还有些呆滞,在被窝中磨蹭一会才慢悠悠地起身。
无视床边放置的毛绒拖鞋,顾明时光着脚走到全身镜前站定,迷糊的大脑一瞬清醒,脸蛋上又浮现严肃的神情。
【好丑。】
【衣服都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