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溟照例带着两条人鱼简单泡了会儿水,外头刮着风,海面不平静,不少渔民都尽早靠岸回家了,周溟也不例外。
斐波蹦蹦跳跳地走进自己的小屋里关上门休息,他们便也进了主屋,将屋门关严实,以免被风给刮开。
“睡吧。”
周溟坐在炕外侧熄灭了煤油灯,忙碌了一天,安浅累到不行,感觉自己窝进被子里就能睡着,留下空虚的对象睁着眼搂着他亲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睡去。
深夜两人熟睡之际,屋外突然开始狂风大作,雨幕斜飞拍在窗户上,将有些年头的窗框打得晃动个不停。
啪嗒一声,窗户上一根细窗棂终于扛不住压力崩断,连同涂了油的窗户纸都破了个大洞。
“啊!什么东西……”
睡在里侧的安浅正好贴着窗户,雨水飞进来,轻而易举地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窗户破了……周溟。”安浅迷迷瞪瞪坐起身子,无奈地摇醒了身旁的人。
这大冬天的,雨下得太大了,不修补一下今晚谁也甭想睡。
周溟觉浅,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就缓缓清醒了过来,起身点上煤油灯道:“我去找东西补上,你先别出来。”
炕被烧得暖烘烘的,他们身上都只穿了身秋衣,突然离开热源怕不是要被冷死。
安浅从炕尾薅过来一件棉袄:“穿上再去。”
“好。”
晚上暂时没处找新的窗户纸和涂纸的桐油,周溟不知道从哪儿扯出来块旧蓑衣直接摁在了那洞上。
他双腿前后分开半跪在安浅腰两侧,直起身子刚好能够到窗户,还能防止安浅不听话从被窝里钻出来挨冻。
“好补么?”
“好补。”周溟一边将蓑衣四个角紧紧拴在窗框上一边回道。
蓑衣勉强挡住了外边灌进来的风和雨珠,怕不牢固,周溟又冒雨从院子里找了块石头抵住,用绳子系牢,这才算是暂时弄好。
“这样就行了,明天等雨停了再修窗户。”
没了束缚,安浅起身帮他去找了块毛巾,盖在脑门上:“赶紧擦擦,头发都湿了,在炕上烘一下。”
周溟只随手一擦脸上和头上的雨水,将忙活着要去给他找干净秋衣的人捞回来重新塞进了被子里:“里头没湿,把棉袄烘烘就行。”
安浅伸胳膊一拍被子:“那你快脱了棉袄进来,被窝里暖和。”
周溟身上全是凉气,一进来将紧贴着他的安浅都冻了一哆嗦。
“我手有点儿凉。”周溟突然莫名凑近了安浅在他耳边道。
一顿折腾下来,安浅完全没有了睡意,也乐意陪他说说话:“我给你暖暖?”
他刚才洗手还是用的凉水,此刻确实像块冰似的。
“行。”
周溟动作很快,下一秒手掌就伸到了他秋衣里头,贴着安浅温热的后背。
安浅:“?”
谁说是这种暖了?
暖就算了,还一点儿都不老实,弄得他好痒。
周溟每次想亲近他的时候就会将自己埋在他的颈侧,这次也一样。
“真暖和。”周溟吐着热气叹道。
这就是人家常说的老婆热炕头的感觉吧。
“……你干嘛呢?”
周溟突然浑身颤了一下。
被窝里的光景他瞧不见,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腹肌上游走的那只手,在贴身秋衣的包裹下触感更加明显。
也不知怎么的,两人就好像在比谁的胆子更大似的,你往下挪一点儿,我向下移一分。
虽然先败下阵来的是安浅,但其实俩人谁也没讨到好。
周溟憋着气亲亲安浅冒着薄汗的额头:“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
安浅气得手上一用力。
他们人鱼就这样,怨他吗?!
闹腾了半宿,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谁哄开心了,总之两人第二天起床时的精神头都相当不错,完全不见熬过夜的疲惫。
昨晚的大雨只持续了几个小时,修补好窗户后几人照常开始营业。
目前中午饭点时餐馆里从不会缺客人,有时甚至需要排队等桌,安浅和周溟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时,外边却发生了一场争执——
“你到底听得懂人话不?叫恁老板出来!”
一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弯着腰,骂人的嗓门却响亮得要命。
斐波抱着菜单无助地站在桌旁,面前的客人气得面红耳赤,他也急得不得了。
这人操着一口方言,满嘴脏话,斐波其实听得迷迷糊糊的,光能听懂对方好像在骂自己听不懂人话……
他确实是听不太懂。
那男的见斐波依旧懵着脸没动弹,气得差点厥过去。
“斐波,怎么了?”安浅正好出来送菜,才发现外面的动静。
他伸手把斐波拽到身后:“你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