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作确实要比一个人快许多，两三个小时便能削出将近两百根签子，至少也够他们用上两三天。

周溟起火烧锅，将签子一齐丢进沸水煮了十分钟，晒干便能直接用。

调味料分装在小瓶里，鱿鱼提前切成段装好，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两人一起窝在炕上说着闲话，在温暖和迷蒙中睡去。

次日一早，天还未擦亮，周溟便起床背起了自己手编的大竹筐，手里是捆成两捆的木材和干草。

小锅和行灶用绳子稳稳地绑在竹筐里头，最上面则是装着那两三斤鱿鱼的小木箱。

安浅身侧的挎包里塞着竹签、竹夹、装钱的小匣子以及他们的干粮。

所有东西被放在舢板上，周溟撑起船慢慢划桨，路程有些长，待舢板驶离岸边一段时间后，安浅便坐在船尾变出鱼尾摆着，帮周溟省些力气。

迎着晨起的风，周溟注意到小人鱼在帮他划水，转身招呼道：“海水凉，冷不冷？”

安浅摇摇头：“穿着褂子呢，我光泡泡尾巴，不然等会儿没地方洗澡。”

这外套是周溟新给他做的，合身又暖和，周溟还特意给他缝了俩大口袋，里边装着些解馋的零嘴。

他伸手掏掏，摸出两块散装的水果糖。

“周溟周溟！”

“嗯？”

“糖给你吃一块，苹果味的。”

安浅举着那块撕开糖纸的小糖块，周溟摇摇头：“你吃。”

“啧。”

一声不爽的啧声后，舢板突然晃动了起来，周溟转身看去，只见某条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尾巴站立，尾巴尖折起来，尾鳍撑地，正直愣愣地把自己支在那里。

周溟讶异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小舢板空间不大，安浅站起来伸直胳膊刚好可以够到周溟的嘴巴：“张嘴。”

糖块被塞进去，安浅又坐了回去。

周溟：“……”

人鱼都这么犟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鱼最开始那副什么都不懂可怜巴巴的模样根本是在诓自己呢。

不过这样也好，不容易被欺负。

他咂咂嘴里的甜味，加快了的划桨的速度。

水路半小时，又沿着沙地走了十来分钟，他们到的早，此时市集上还有不少空地。

两人身材高挑，又长相俊美，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尤其是安浅，第一眼总会被人误以为是姑娘，可那五官虽精致却不显女相，皮肤白嫩，身上穿的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补丁的好衣服，站在这喧闹杂乱的市集上，却活脱脱像个县城来的小少爷。

周溟抓着他的手，没太往里走，而是在边缘找了个空间大通风的地方，放下了柴火和竹筐。

“你待在这儿，我先把炉子搭上。”

这还是安浅第一次暴露在这么多人的视线里，他有些担心对方会害怕，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行。”

安浅不会烧火，自顾自蹲到了一边，却不自觉吸引了旁边卖菜大娘的注意。

“你们家这是卖什么的呀？之前没见过。”那大娘打量着安浅的面容，一时摸不准是该叫小闺女还是小伙子。

安浅注意到周围频频扫过来的视线，满不在意地笑道：“卖煎的鱿鱼串，我头回来。”

周溟那边很快烧起了炉子，热锅抹油，动作麻利。

“安浅。”看着那边莫名聊上了天的俩人，周溟走近了些。

大娘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取暖，好奇道：“你俩是兄弟啊？”

安浅余光瞥见周溟靠近，起身的同时回道：“是啊，那是我哥。”

“都弄好了。”周溟伸手又抓住他的手，朝大娘微微一笑，把自家人鱼牵走，“你还真是不怕生。”

安浅嘎吱乐了一下：“怕什么，看来我还挺引人注目的。”

说着他还用胳膊肘怼了下周溟：“我算不算咱们摊位的活招牌？”

对方轻笑一声，捋了一把他散落的头发：“先把头发扎起来吧，招牌。”

安浅：“知道啦，哥——”

市集开始上人，周溟扬着嘴角往锅里下了第一批鱿鱼。

铁锅的底部是凹陷的，有弧度，如果提前穿好再煎会让鱿鱼段受热不均，因此只能先煎好再用竹夹串起来。

安浅提前拿出签子和竹夹等在一边，像个漂亮的小招财猫冲着来来往往的人边笑边招呼：“叔，来看看啊？大娘您买什么？”

锅里爆出香味，油星滋啦响，再加上某“招牌”的吸引，摊位旁不知不觉就聚起了四五个人。

一个被父亲牵着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往锅里瞅：“爹！这个真香！”

安浅一边往签子上穿肉，一边道：“要不要尝尝呀？三分钱一串，保准好吃！”

三分，也就是一根冰棍儿或几颗糖的钱，那小男孩晃着他爹的手直哀求，那人受不住便掏了钱：“行行行，买了这个今儿可就不准吃糖块了啊！”

小男孩兴奋地接过串串，立马就往嘴里送：“好吃！比咱家做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