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溟回头瞥了眼院子里的人,沉声道:“不着急婶子,我心里有数。”
安浅正蹲在地上翻看着周溟处理好的一部分鱿鱼,双指拎起来一只对蹲在一边的周凌道:“中午留下吃饭不?你堂哥给你做好吃的。”
周凌摇摇头:“我吃了,娘今天也煎了鱿鱼,可香了。”
这是村里最常见的鱿鱼做法,锅里抹点油,将鱿鱼翻炒煎熟,简单又好吃。
然而安浅伸出一根手指高深莫测地晃晃:“不是那种煎着吃的,是我在外头学来的方法。”
李秀萍离开,周溟紧接着又坐下开始处理剩下的鱿鱼,安浅则拿水舀慢慢浇着院里的小菜地。
等两人都忙活完,周溟才收拾一番准备烧火做饭。
他脑子好用,安浅教过他的食谱只要做过一次,便不用再学第二次,因此只让小人鱼和小堂弟等在一边。
无论大个小个的鱿鱼,一律被切成约莫一指宽的小段,周溟将厚实的铁锅烧至冒烟,在里头抹上薄薄一层才买来不久的猪油。
鱿鱼段和粗盐一起撒到锅里,周溟舞着铲子,在锅里边搅边压,慢慢将鱿鱼中的水分榨干,逼出微微的焦香,直到那鱿鱼被煎到卷曲翘边才停下。
接下来便是这道菜最具灵魂的部分——调料。
碾碎的粗盐、少许酱油、一点碎花椒粒,混合着些晒过的干辣椒碎,再配上炒香的芝麻碎和家里栽的小葱,撒在锅里,哪怕锅里煮了块抹布估计都难吃不到哪去。
香气随着腾起的白烟飘出来,几人瞬间都馋了。
安浅找出之前周溟削好的小竹签,一人一支,连碗筷都不用拿,插起来吹吹就能直接往嘴里送。
周凌中午吃得很饱,但还是被那香味勾得直流口水,鱿鱼段筋道弹牙,麻辣鲜香,是小家伙之前从未尝过的味道。
“好香!比煎着吃还好吃!堂哥你真厉害!”
周溟故意多做了些份量,几人配着小米粥吃得有些撑了却还剩下些在锅里。
“小弟,我给你盛出来,你端着给你爹娘尝尝去,就说是用安哥哥教的法子做出来的。”周溟拿出一口大碗,将铁锅刮了个干净。
周凌开心地捧着碗,颠颠跑走了:“好嘞!”
酒足饭饱,安浅被摁在一旁的木凳上休息,他盯着周溟正刷锅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他们这样在村子里生活虽说平静安稳,可条件总归是过于拮据了些,安浅不可能让自己和周溟一辈子困在村里。
这个年代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属于只要敢拼敢做就能出头的时候。
安浅搓搓手指,问周溟:“咱们这附近有市集么?”
周溟有些意外地点头:“有是有,就是去一趟有点儿麻烦,你想买什么?供销社一般都有。”
安浅摇摇头:“不是买东西,我是想去看看咱们能不能去那边摆摊卖点儿啥。”
周溟闻言摇摇头:“我之前试着卖过些小鱼小虾,不好卖,路又远,不如直接卖给供销社,也差不了多少钱。”
从村里到镇上的市集得先划船渡过近海的汊口,上岸后还得沿着沙土小路走个两三里地,只有偶尔赶上村里有人去镇上拉东西,才能蹭个拖拉机。
这附近渔村不少,不少渔民都想去卖些海货,想要有人买就得自己压价,越卖越便宜,还不如挑些品相好的出给供销社,剩下那些供销社不要的“瑕疵品”就自己留着吃。
安浅支着下巴在脑海里思索着。
其实想发财太简单不过了,他可是人鱼,随便掉两滴眼泪就能抵普通人几年的收入,可人鱼眼泪化成的珍珠品相太好,这种受到管控的东西来路不明就拿去卖,一个不小心就被逮了,说不定到时候连自己的人鱼身份都捂不住。
“如果……”安浅举起手里没扔的签子,“我们去摆摊卖这种小吃呢?”
周溟转身看过来,思考一番:“说不准可以。”
市集上有不少人卖冰棍儿、糖块、糖糕一类小零嘴,可除了正经的饭馆,却没见有人将这些海货现做现卖的。
“你卖给供销社一斤鱿鱼多少钱?”安浅问道。
周溟:“看品相,好点儿的五毛,次点儿的三毛。”
安浅一拍手:“一斤鱿鱼怎么说也能做个十来串,一串三分钱,一斤不就有个四五毛了?”
“再说,供销社不收品相差的,我们穿串可不用讲究这个,那鱿鱼须嚼起来还更香呢。”
周溟正坐在一边的砖头上沉吟不语,外头传来脚步声,是周凌端着碗回来了:“哥!我来给你送碗,给你刷完了!”
周溟接过碗揉揉他的脑袋:“三叔和婶子都吃了?”
“吃了!”周凌猛点头,“都说好吃呢!”
周溟回头看看安浅,心里有了决定。
他们昨晚捞的十几斤鱿鱼,供销社只收了8斤,剩下的一半拿来做着吃,还有一半处理好了还放在盆里没来得及腌,差不多能有个两三斤。
打定了主意后,下午和晚上两人便先没去捕鱼,而是在家专心准备起了摆摊要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