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浅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闲和船上的人聊天:“快不快!要不要再快一点?”
周溟极力稳住平衡:“不……”
“嗖”的一声,小船速度又快了些,原来安浅根本没在询问他的意见。
原本周溟手动划桨要划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安浅推着他硬生生五六分钟便抵达了沙地,推上去后还在沙地上滑了几米远,周溟踉跄着勉强扒住船沿,才没让自己往前栽出去。
时间太晚,周围完全没有人,安浅兴奋地在海里跳跃几下,欢呼道:“到啦!”
“呼……”
终于到了……
周溟劫后余生般走下舢板,将舢板的绳子绑在附近的礁石上,朝海边走去。
安浅还在水里转着圈游来游去,见他过来顿时一个猛冲,将自己以一个单手撑脑袋的姿势甩到岸上,安详道:“可以把我抱到船上不?”
周溟:“……”
他双臂使力把浑身沙子的小人鱼“捡”起来。
拍拍干净还能要。
“回家了。”
差不多十几斤的鱿鱼被装进大盆里,泡水放置在院子的阴凉处。
两人简单冲洗了下身上的咸腥气,躺上炕,安浅往旁边人身边蹭了蹭,用气音道:“明天还去赶海吗?”
周溟侧着身子虚搂住他:“明天上午休息吧,多睡会儿。”
“嗯。”
消耗了一番体力的人鱼晚上睡觉意外地很老实,周溟安心入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
“嗯……”
安浅在炕上伸了个懒腰,闭着眼习惯性伸手摸摸旁边的被窝。
凉的。
他睁眼,脑瓜子迷迷糊糊的,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连鞋都没穿就直接往院子里跑:“怎么还把屋门关上了?周溟……”
看见院子里的人,安浅动作猛然顿住。
“……海娃,这是哪家的闺女啊?”
李秀萍打量着安浅精致的面孔和有些凌乱的长发,惊讶地问周溟。
周溟扔下手里正在处理的鱿鱼,起身道:“不是……”
“呃……婶子好。”安浅一张嘴,对面的李秀萍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旁边的小周凌适时地探出脑袋:“是安哥哥!”
不等安浅和周溟说什么,小孩就自顾自地帮他们解释了起来:“娘,安哥哥是受了伤,被堂哥捡回来的,外地人,他知道的可多啦!”
李秀萍看看默然对视的两人,再看看安浅身上乱七八糟露着一小块腰腹的褂子,结结巴巴道:“海娃,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商量啊?这……这可是捡了个人回来啊!”
说着还伸手邦邦在他胳膊上拍了两巴掌,气他不懂事儿。
周溟把她当敬重的长辈,没敢说什么,只默默走到安浅身边帮他整了下衣服,顺手扒拉几下头发:“去把鞋穿上。”
安浅噔噔跑进屋,周溟才对婶子解释:“我在滩涂上遇见的,当时腿上好大一个口子,又是外地人不识路,我就给带回来了。他水性好,伤好了之后还能给我搭把手,帮我省了不少功夫呢。”
李秀萍狐疑地瞄了一眼屋里头,问道:“这来历不明的,你就这么留着了,靠谱么?”
安浅在屋里紧急拿梳子将头发梳顺,勉强打理好自己后踩上鞋走出去,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走近二人,朝李秀萍腼腆笑笑:“婶子您放心,我不白吃白住,最近我天天跟着周溟出海呢。”
李秀萍是个心软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关照没了爹娘的周溟,见安浅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顿时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村里大家都靠自己劳动讨生活,只要是知道帮趁着干活,倒也没什么。
“你……你是哪来的啊?家里人呢?”
安浅蜷了下手指道:“我从南边岛上来的,遇上风暴船翻了,这才受了伤。家里人……”
他面露悲痛,垂下头没再往下说。
李秀萍哎呦一声叹了口气,心道这是个跟周溟一样的可怜孩子。索性周溟也是个大人了,不用她再多操心,便也没再逼问。
她对着周溟道:“我就说这几天怎么老不见你,敢情是屋里头藏了个人,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溟点点头,将她送出门口,李秀萍却突然想起什么了一般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道:“他要是在村里头住下还是得趁早搬出去,北边不是有间没人住的旧屋吗?让他跟村长说一声,拿点钱翻修翻修,也稳当,不然多耽误你讨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