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溟回家时,小弟不见人影,而屋门大敞着。
他一惊,握紧了手里的木梳跑进屋里。
他屋里又小又挤,完全没有能容身藏人的空间,更不用说安浅还是个“不能自理”的。
“小弟……”周溟冲里面叫了一声,却发现周凌正趴在炕沿上仰着头和安浅说话。
周凌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过来,一张笑脸红扑扑的:“哥!你来啦!”
周溟蹙眉看着一派和睦的俩人:“你们……”
安浅微微笑道:“我正睡着觉呢,你弟弟就进来了,我就跟他说了两句话。”
周溟惊疑不定地看看他被窝里隆起来的尾巴部位,觉得好像形状有些奇怪。
恰巧周凌要去茅房,他悄声问:“怎么回事?”
安浅看了他两眼,刷的一下掀开了半边被子,露出崭新的小腿和双脚:“藏被子里太明显了,我就跟你弟说我是腿受伤坠海被你捡到的。”
村里一共就那么些人,小家伙平日到处闲逛差不多也都面熟,他只能说自己是外地的。见周凌好奇,便随便给他编了几个“路上遇难”,惊心动魄的小故事,再加上系统很给力地帮他解了毒,配合着自己小腿上因布条脱落而露出来的伤口,小家伙完全相信了他的说法。
周溟听完刚刚放下的心却又因安浅不小心露出来的大腿而悬了起来,伸手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才问:“原来你能变出来腿,之前为什么不变?”
安浅装模作样:“之前嘛,可能身体太虚弱了,我今天才刚刚能变的。”
说着他又伸手戳戳周溟的胳膊:“能不能给我找条裤子?”
他现在光有上半身的麻布褂子,下半身还光溜溜的,掀被子都只敢掀一半。
周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行,等会儿。”
他转身去翻装衣服的木箱,背后又传来安浅的声音:“……还有小裤。”
周溟动作一顿,红着耳根继续翻找:“知道了。”
他在村里还算是讲究的,没有用旧衣服改改直接裁成小裤,都是去扯粗棉布自己缝,只不过实在找不出一条新的。
好半晌,他才捧着自己之前短了些的旧裤子递给安浅,里头还包着条灰色的小裤:“你先凑合穿。”
周溟瞟了一眼对方和自己相差过大的腰身,踟躇道:“可能不太合身,我回头再去扯块布给你缝。”
条件艰苦,对方又是自己未来的爱人,安浅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想想还有些心疼,棉布对他来说可不便宜。
“……也不用。”安浅手里攥着裤子思索理由,“你不是说等我伤好了就送我回海里吗?”
正好探探他的想法。
周溟沉默半晌,莫名觉得对方还是像之前那样不太会说话的样子更乖些。
“……没事儿,你这伤还得几天。”
周溟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舍不得对方这么快离开的。
爹娘走后,家里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人气儿”了,只可惜,每天回家后能有人说说话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周凌上完茅厕回来,周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走到炕边帮安浅重新缠好了布条。
之前鱼尾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变成了腿,周溟才意识到安浅有多娇贵,皮肤有多细嫩,甚至被裤子粗糙的面料一磨就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疼吗?”
安浅觉得痒忍不住缩了下腿,用周凌听不见的声音凑在他耳边道:“不疼,我这是第一次变腿,皮肤嫩,磨磨就好了。”
周溟点点头,将他的裤脚慢慢拉下来,放回被窝里:“好。”
安浅娇贵,不适合待在岸上,更不适合养在自己家。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出了屋子:“小弟你和安哥哥玩,我去干活。”
周凌乖乖点头,安浅则感知着对方低落的情绪垂下了视线。
变成蓝色了啊……
晚上,或许是因为化形耗了些精力,安浅困得格外早,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便睡了过去。
周溟自己吃了晚饭,没有打搅他,也没舍得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翻出了家里存钱的小匣子。
里边零零散散几乎全是几毛几分的零钱,他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勤干活攒下不少,还有小部分是爹娘走前留下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算了算,也有130元左右,他依旧把爹娘留的放回去,攥着剩下的钱出神。
……
“叔,给我扯两米斜纹布,再扯三尺棉布。”
第二天中午,周溟干完活没先回家,而是又去了老张头那边。
老张头站在柜台后推推老花镜:“海娃啊?斜纹布可不便宜,一米一块二,三尺棉布六毛,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周溟摇摇头:“没,就是做条好点的裤子。”
买完布他直奔村里手艺好的裁缝家,王婶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见他提着布来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海娃来做什么?”
周溟将布递过去:“婶,做条新裤子。”
说着他拿软尺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不按我的尺寸,腰差不多细两寸,裤腿短点……”
“三天能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