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安浅尴尬地把抹布重新扔到灶台上,“等不及。”
周溟擦擦脸上被抹蹭出来的灰,浅笑一下:“是说对不起吗?没关系。”
水煮小黄花鱼被盛出来摆在院中的小石桌上,两个粗瓷大碗热腾腾的冒着气,安浅正眼巴巴看着离自己将近两米远的石桌,却突然被周溟连人带凳整个端了起来,啪嗒一声放在桌旁。
安浅由于惯性在身后很有存在感的胸肌上贴了两下,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吃吧。”大碗被往这边推了推,同时还有递过来的一个窝窝头。
周溟垂头吃得很香,安浅也开始馋了,他对这人的厨艺几乎是盲目相信的地步,再加上确实饿了半天,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肉。
“噗,咳咳咳……”
肉好柴,像在嚼棉絮!而且不知道是调料不新鲜还是用量不当,这口肉吃起来又咸又苦,简直是灾难的地步。
安浅迟疑地看看对面。
他怎么吃这么香,难道人鱼的味觉和人类不一样?
下一秒,周溟也咳嗽了两声,应该是被齁到了,艰难地啃了口窝窝。
注意到安浅的目光,周溟抬头:“怎么了?吃不下去?”
安浅:“……嗯。”
原来你也知道难吃啊。
“盐放多了。”
周溟捧着碗,安浅也捧着碗,一时间两人都无力地盯着碗里的鱼。
但食物珍贵,不能浪费,最终他们还是接了些水涮涮勉强把鱼吃完了。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智能手机的年代,夜晚总是十分无趣的。
周溟点起煤油灯放在炕桌上,坐在炕沿缝补着之前刮烂的裤腿,安浅则被放在靠墙的里侧,侧着身子看他。
他胳膊很粗壮,手掌也很大,针线放在他手里就显得格外迷你,煤油灯光线不算多亮,安浅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
“话说。”周溟一直分了一缕注意力在他身上,此时终于开口,“你能睡在炕上么?”
他甩甩缝好的裤子,叠好摆在床尾,转身看向他。
安浅眨巴着眼睛,很无辜:“能。”
这片地方空气潮湿,对他来说还算舒适,只要定期泡一次水就不会脱水。
本意是想把他弄去桶里睡的周溟卡壳地点点头:“哦,行。”
煤油灯被熄灭,周溟缓缓躺上炕,努力尝试入睡。
虽说这条人鱼像传说里那样相貌美艳,性格温顺,但熄了灯,身边睡了一条滑腻腻的大鱼,还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总觉得对方会把他的炕弄湿。
周溟深呼吸着,在发现身边的人鱼也没有睡着后,还是起了个话头:“你们人鱼有名字吗?”
安浅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听起来标准一些:“安浅。”
“安浅。”周溟喃喃道,“我叫周溟。”
安浅碰碰他的肩膀:“海娃。”
周溟无奈:“那是小名。”
空气寂静了两秒,周溟又问道:“你的尾巴是怎么受伤的?”
安浅略微回忆了一下:“钩子。”
他们偷跑出来游的太快,不小心被海里人类废弃的铁钩和其他渔具划到,才留下了伤口。
“哦……”
安浅一板一眼纠正自己发音的语气在周溟眼里就像个话都说不顺溜的小朋友,他默默拉上被子,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拉开了些:“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安浅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觉得有些热,只堪堪盖上肚子便睡了过去。
安浅的尾巴真的很长,而且很灵活。
周溟半夜深深意识到了这一点。
屋里没有光源,但他的尾巴却自带着微弱的银白色荧光,周溟迷迷糊糊睁开眼几乎以为自己是睡在院子里的,面前就是星空。
周溟:?
这尾巴为什么在半空中举着?
他疑惑,正想坐直身子看看对方在干嘛,那尾巴却突然冲着他面门扇过来,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周溟被迫重新老老实实躺下。
周溟:……
安浅像条即将上砧板的鱼一样胡乱扑腾着,那漂亮的尾鳍在空中扇来扇去,很美,但他无心欣赏。
第二天他要早起干活,无奈之下只能双手抱住对方打过来的尾巴尖,小心避开缠着布条的部位,疲惫地闭上了眼。
作为一个普通的渔民,周溟的日常生活很简单,也很劳累。
天蒙蒙亮便带着工具去滩涂赶海,或在近海处捞点小鱼小虾,中午回家后留些自己吃,剩下的则拿去换钱换物,其余的修修补补、浇菜园子、捡柴火和晒鱼干等小活也要他抽空自己来做。
安浅几次都想早起跟着人去赶海,可没一次能起来的。
也就因为这个,他待在家里无聊地跟089练了好几天的说话,总算是能流利准确地和周溟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