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檀那时候虽然学不到他师傅的精髓,但凭借着他天生对这些的天赋,可谓是领超了一大部分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直至让他跟着老师傅学皮影戏,学唱戏的事被家里人知道。
原本他以为自己学的这一门手艺,会赢得家里人的赞赏和另眼相待。
他想向家里人证明,即使自己不接管自己父亲的公司,不会经商,他也会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梁郢在知晓这件事的时候,怒气冲冲地给了他一巴掌,痛斥他学这些有什么用!
这样一盆冷水浇灌在他心头上,彻底将他的那点希望浇灭。
那时候他才明白,如果自己没有按照父亲期望的道路走,那他在父亲心里什么都不是。
不管他取得多大的成就,他也什么都不是。
一路沉默。
燕绯虽然对他的家里事不是很了解,但凭借着梁初檀有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一些话,他也能理个大概。
梁初檀和他家里人关系应该挺僵的。
他也能理解梁初檀为什么会这么僵硬,他完全猜得到原本梁初檀想着肯定是拒绝,后面为什么改变态度,十有八九还是跟他的父亲有关,如果这次自己拒了和他父亲的见面,那他好不容易有所成就,就会再一次被他父亲当做一团垃圾。
明明车速不快,目的地也距离挺远的,但是梁初檀就是感觉过了很快很快。
“到了,下来吧。”燕绯停了车。
梁初檀还是浑身僵硬,简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但他还是乖乖下车,至少不能在这里耽误别人。
燕绯在前面带路,他自己在后面跟着。
等到真的走到包厢门口,他又开始迟疑。
老实说,他并不是很想面对他的老爸。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他这次真的逃避在他爸那里肯定会变得更加废物。
燕绯走在前面,手已经放在包厢门把上,侧头看了一眼梁初檀,问:“准备好了吗?”
梁初檀猛的一怔,之后缓缓深吸了几口气,点了点头。
燕绯下定决心拉开了包厢大门。
梁初檀一眼就看见坐在中央,表情严肃的梁郢。
他那双眼睛似乎每次看到都特别挑剔,想挑出他的所有毛病,小时候是一样,现在还是一样。
梁郢似乎从小到大就对他不满意。
从小到大,他那双严肃严厉的眼睛就没有跟他柔和过。
燕绯带着他进去,客气地喊了一声:“梁总。”
梁初檀在他后面,以往看自家老大都发话了,他也该发话喊人的。
但他就是不知道现在该喊这人什么。
喊梁总还是喊爸?
见他迟迟没喊人,燕绯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他。
梁初檀这才如梦初醒,喊了一声爸。
梁郢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挥手让他们坐下。
梁初檀全程都很忐忑,坐下之后也没有去看他爸。
包间里的气氛就有一些沉默。
燕绯率先打圆场,“两种能看上我们小俊,是燕某的荣幸,不知此次做局是有何贵干?”
梁郢就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凉飕飕地说:“你就是做出了这份成就,拿来给我看吗?”
梁初檀颤了颤,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他默默握紧的拳头。
从小到大自己做的是错的,对的,他都不满意,他根本就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赢得爸爸的一声夸赞一次赞许。
小时候他不喜欢的事,梁郢会逼着他去做,直到逼着他发病,逼得他崩溃,才放过。
他有喜欢的事,学了一番成就想去邀功,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嘲讽和冷水。
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
天色越来越黑,顾挽业抬眼看了一下时钟,早已经过了八点。
时针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十一点奔去。
梁初檀依旧没有回来。
现在他才意识到没有通讯工具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最终没有办法,他去借了郁焱的手机给梁初檀发了消息。
但是那边始终没什么回应。
这下就连郁焱都开始急了。
现在从一只蚂蚁变成两只蚂蚁,两个人实在没什么办法,就去求助梅爷。
梅爷也不客气,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连打三次都是手机关机。
现在三个人都不好了。
之后这件事被传在村长哪里,村长直接把他的车开过来,要带顾挽业他们去城里找人。
但是这天晚上太黑了,村长还有夜盲,而且他的车技也不怎么样,很少开车出城。
好歹郁焱是考过驾照,会玩赛车的那种,担任起司机的职务,拉着顾挽业和梅爷进城。
三个人提心吊胆了一路,郁焱压缩了很多路程,把车开得飞快,原本四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到了两个小时半。
进城之后开车直奔向燕绯的剧院,但是找了一圈并没什么收获。
梅爷开始给燕绯打电话,打了几遍,燕绯倒是接了。
一听他们找人找进城里来,他确实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给他们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两人在陪客户吃饭,所以才把手机给关机了。
总算是有了消息,三个人也放下心来。
燕绯让他们进剧院里休息一晚。
三个人没有反对,陆陆续续进剧院里的休息室,准备将就一晚。
没过多久疲劳过度的郁焱就打起了呼噜,梅爷也紧随其后。
顾挽业依旧毫无睡意。
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实在是没心情睡觉,他就想去剧院外面走走。
走到剧院门口想去这些街道上逛逛的时候,迎面碰上跑过来的梁初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