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业动作一顿,“我被你捡回来两天?”
“对啊。”梁初檀没察觉出他的惊讶,“那天我给隔壁王爷爷上去捡点柴和可以燃火的一种植物,好像叫沙叶……什么东西,不记得了,反正把那植物点燃就很容易生火,然后我就背着背篼,在王爷爷的指导下去了那座山。”他朝门口向西边的地方努了努嘴。
“就是那座,我捡了挺多叶子,不过大多叶子都受潮了,不能用,我就往更后面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你趴在雪地里面不知生死,然后我怕你死在那儿,就把你捡回来了,我又去找了村里面的老医生,然后医生说,你这是什么东西来着……我忘了,然后给我开了一副药,说等你醒了给你喝。然后我就把你安顿在我这里,你足足晕了两天。”
梁初檀虽说话说的有点埋怨,但语气听不出埋怨的意味。
“谢谢。”顾挽业还是很感动,低声说谢谢。
“你要谢谢我的地方多的去了。”梁初檀说话没个正经。
“热水烧好了,你去洗脸洗脚吧,在外面冻了一天。”顾挽业将热水盛进铁盆里。
“……”梁初檀看着那盆热水,“你忙活半天就是为了给我烧热水?”
“毕竟你收留我了。”顾挽业开着玩笑。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沉下来,顾挽业。将门关好,防止冷风吹进来,又在炉子里添了点火。
这个农村平房确实挺简陋,用的也不是电暖炉,而是老式用的加煤炭的那种炉子,往里面添煤很暖和的。
梁初檀把自己冷的地方都擦热之后才晃晃走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不是说自我介绍,你先还是我先?”
顾挽业不理解他的你先我先自我介绍这个做法。
“石头剪刀布吧。”梁初檀也不跟他废话。
顾挽业虽然无奈,但还是照做,一局定胜负,他出的石头,梁初檀出的剪刀。
梁初檀看着自己那两根指头想掰了。
“愿赌服输。”
但又调整调整自己的坐姿,使自己看上去像个人,而不是像条虫。
“我叫梁初檀,Alpha,信息素:风铃花,年龄二十,本该是一个该享受荣华富贵的小少爷,但是我爸梁老头抽神经,非要把我哥和我赶出来历练。我哥比我早出来接受社会,我哥比我有出息,干了一家传媒公司,现在做的特别大,而我成年没多久,他就说我每天只会吃喝玩乐,把我赶出来,然后如你所见,现在在老房子这里住着,每天过着老鼠般的生活。”
梁初檀说着说着还不忘损自己几句,“我在这里住了大概有三个多月吧,要不是有街坊邻居帮衬着,我可能真就饿死了,不过感情好的是,我好兄弟他爸和我爸达成一种诡异的协议,他也被赶到这里来了,你这几天没见到过。就是他这人吧。呃,你应该对他第一印象不怎么样,不过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好了,不扯这么多,我说完了。”
顾挽业思索着,“好吧,我叫顾挽业,omega,信息素:矢车菊,已经满二十六,家里就只有一个妹妹,我的双亲已经去世,有一段不算美好,但最后还是和谐分离的婚姻,突然出现在那座山上,是因为当时正和我前夫闹僵的时候,我去找一朋友,然后在那盘山公路,应该是运气太背,车轮打滑从那掉下来,后面被甩飞出去,就甩到那座山上了。”
他的自我介绍简短的很多,他不愿意说太多事。
“你和你前夫怎么闹离婚啊?”梁初檀好奇地问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奇心是很强的。
顾挽业不想说太多,但招架不住,这小孩要问。
“我和他在一起,也并非我们两个情愿的,我对他有恩,他家爷爷就合计着让我俩结婚,但都没什么感情,后面感情有所缓和,但是他……出轨,害我丢了一个孩子之后就想离婚的,但是后来还是没有,他想让我们重新开始,可是后面他……再次出轨,我选择和他离婚,就这样吧。”
梁初檀听着沉默,“对不起啊。”
“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已经和他离婚了,在他们那边,我大概已经死了。”
“那你还想回去吗?”梁初檀又问。
“不是很想,我给自己买了意外保险,还有双亲都买了保险,受益人是我妹妹,她会有一笔价值不菲的保险金,我的朋友也会抚养她长大,在出事之前,我已经规划好了很多,现在我……”
“唉,我懂我懂。”梁初檀摆摆手,“既然你前夫还能把你再次追回来,肯定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只是不想告诉我,我猜吧,他应该干了很多神经病的事,你怕自己回去再次遭遇他这神经病,所以就不想回去,对吧?”
顾挽业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也把我看得太小了吧,我好歹已经成年两年了!看你不愿意提,我就不说,你不提我就当没这回事,现在我们俩同住一屋檐下,多担待多担待。”
顾挽业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了,那你说这年我们两个怎么过?”梁初檀思维跳脱的换话题。
“现在我们两个都这样了,少过一个年又不会怎么样。”顾挽业倒是真的无所谓。
“我们两个先把年前该过好的生活过好吧,只要有我在,你应该不会吃那些糟糕的食物了。开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田里面种点粮食吃吧。”顾挽业提议。
“我无所谓。”梁初檀打了一个哈欠。
风雪交加的夜晚,白雪皑皑的山村中,有两个同样被抛弃的人,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
自从签完离婚协议之后,秦硕过得更不像人,胡子拉碴,邋里邋遢,房间里全是空酒瓶,但是他唯独把卧室保留的很好,卧室没有任何异味,而且很整洁。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加上他这流浪汉造型,更加显得他不修边幅。
又过了几天,游音再一次上门,这次他带着黎于知和温停语。
三人废话也没跟他说,等他开门之后把他推到一边就去找顾挽业的所有证件和资料。
摆明了什么也不想给秦硕留下。
顾挽业除了那些衣服他们不带,就只有这些证件和资料是他的自己的。
毕竟当初秦硕想让他搬家时,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扔掉了,此刻那些衣服他们也带不走,索性也就不带了。
秦硕慢半拍才反应来他们要干什么。
他顿时打起精神,跑过去质问:“你们要干什么?”
三人看他的目光不善。
游音也不跟他废话,“挽业的东西证件资料我们全部都要带走。”
一听他们要把顾挽业所有东西带走,这无疑是触碰到秦硕的逆鳞。
“凭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
“凭什么?”温停语重复着他刚刚的话,“就凭你亲手签的那份离婚协议,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的东西我们不应该带走?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留着他的东西?你也不问问他自己愿不愿意!”
这堵的秦硕完全没话说。
“我想着啊。”温停语又打量着这个公寓,“挽业也不想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你这么个烂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