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季似乎是夏阳市史无前例的,那一年的冬季太冷,风雪肆虐,雪也越下越大,人被风一吹都是刺骨的寒冷。
救援人员调查了将近两个星期,毫无进展。
关于这次事件,他们派了很多人到山下去,除了那些焦黑废铁,什么都找不到。
也对,一个人从将近一千二百米的山崖上跌落,再加上汽车引爆,还会有活路吗?
山崖也不是平坦的坑坑洼洼,掉下去的时候,车身至少在山体上撞击几十次,救援人员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在整片山林找遍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能断定的是开车那个人已经因此丧命。
这两个星期以来,无数家属焦急询问,一次一次的希望落空,使他们麻木。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们几乎每天都守在这里,不畏寒冬,呆呆地望着山崖。
救援人员再一次上来,黎于知看到他们上来,眼神立刻有了光,充满希望的望向他们。
救援人员被他们这么望着,很惭愧,觉得无地自容,“对不起……”
黎于知没有再听他说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两个星期了,两个星期了……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能找的都找遍了。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救援人员慢慢靠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节哀。”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们也一次一次抱有希望,觉得能把人质找回来,结果除了那堆焦黑的废铁,找不到任何东西。
掉下去就是山林,山林也四处找过。没有人迹。
黎悠望着山,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满脸憔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
风太大了,雪太大了,风雪糊住了他的眼,让他怎么也看不清。
两个星期了,他们知道,不管再怎么查,也终究是什么也查不到,他们总该要接受这个事实。
这一年真的太冷了,吹冷了不知多少人的心。
“哥。”黎于知沙哑地叫道,“小挽他……”
拍摄收尾的时候,他就打算过几天订机票,极快回到夏阳,好好陪陪小挽。可他竟不知道,一个月前的分开竟是别离。
黎悠把已经烧尽的烟丢掉,“于知别想了,他……会好好的。”
“是啊。”温停语红着眼眶,声音比以往沙哑的多,“他会好好的。”
袁鳅出事之后他从国外回来的,等完事之后他实在受不了那期,想和沈初赫直接撇清关系,再次跑到国外去,他可能自己也没有料到一个月前和顾挽业见面之后竟然成了别离。
这一次他深刻反思了自己的固执,他这人一贯强势,一贯孤傲,干什么都喜欢一意孤行,一票否决。他这几天来一直在想,他可以生沈初赫的气,但是他为什么不好好的留在这里陪陪顾挽业?但那时候都没有想过,顾挽业失去父亲有多么难过,只想着自己,等葬礼结束之后就飞去国外,直至现在他才懊悔,那时候的顾挽业有多么脆弱,多么难过,他身为朋友居然没有安慰。
然而到现在来,再想安慰也找不到人。
*
自从顾挽业那天决绝地走出大门之后,秦硕亲眼见着顾挽业他彻底对自己死心,可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没错。
那两枚戒指,一枚是年初的时候给他带上的,还有一枚……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结婚,他们还有戒指。
顾挽业胆子大到竟然直接说要和他断了!
“走就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两枚戒指仿佛就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一气之下把两枚戒指都扔进了门外,狠狠关上门。
他没有想到过,顾挽业是最先放弃他的那个,他混账二十多年,他爸早就放弃他了,他爷爷不好说,应该也快了吧……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面最先放弃他的是顾挽业。
顾挽业明明那么喜欢他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明明这么喜欢我的……但他也是最先抛弃我的。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想直接把顾挽业连人绑起来。
顾挽业说他没有听自己解释,那他就让他解释。
大不了他把发照片的人查出来处理一顿。
顾挽业就这么简单,他想查随时都查得到。
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我确实没有听他解释就这么怼他,他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
我好像对不起他的事特别多……
两分钟之后他再开门,把那两枚戒指捡了回来。
捡回来之后他什么也不想,像机器人一样拿纸使劲擦,至少擦了那么上千万遍吧,他才仔仔细细打量。
主要是在打量那一枚他没见过的。
那次他没去,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个教堂举行的,那时候的顾挽业长什么样子,他一概不知道。
那个时候他大概在某个不知名酒吧花天酒地吧。
浑浑噩噩,把那个寒冷的夜晚过完之后,第2天他睁眼以为那是自己做的一个荒诞无比的梦。
不过那梦太真实了,真实的,他真的感觉自己手里貌似攥着什么东西,而且他睡也不是睡在床上,随便靠着沙发就睡了过去。
客厅依旧很乱,他暴戾的信息素味久久散不出去,种种迹象表明他没有做梦,至少他梦不出这种连环梦。
顾挽业走了,想和他断干净。
头都没回的走了,想也没想就走了,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把他抛弃了。
他又在看那两枚戒指,一两枚戒指翻来覆去,被他婉转在手指中。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样颓废的过了一天。
可以说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来过得最不像人的一天,他不会做饭,烧个水都能把碗砸了,这一天外卖也没买,随随便便糊弄一点不是给人吃的东西,就应付过去。
但强忍着没给顾挽业发任何消息。
第二天一早他成功得了发烧buff,感冒buff,胃痛buff。
以前有这些buff的时候有人会照顾他,现在他把自己过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然没有人来帮他。
勉强在他的狗窝里面翻出胃药。吃了一片应付着。
他看着被自己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公寓,忍耐两天的怒火终于绷不住。
他把玻璃杯狠狠扔在地上,发疯一般去给顾挽业发消息,可想而知,最后这些消息都石沉大海。
顾挽业走了,真的不要他了。
但是他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顾挽业不喜欢他了,他怎么能相信顾挽业不在喜欢他?
他那时候就有一个念头,要去找顾挽业,找到之后就绑回来。
对,就这么简单。
他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看起来有点那么像人,之后蓬头垢面地出门。
可是他坐在车上的时候,惊觉,他并不知道顾挽业会去哪里,他还真的不知道顾挽业会去哪里。
由于没有目标,他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两天,他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最终他把自己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样子,断定为一种名为“头一次被甩,有点适应不良”的症状。
他在网上刷帖子的时候,也遇到很多人也有这种状况,他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出去散散心,喝喝酒,找人陪陪,大概就可以了。
秦硕干这些事就是老手,不过他现在没兴趣,他总觉得这些症状和自己对得上,但自己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他又不知道,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不一样就对了。
最后他大概自己都忍受不了自己这个死样子,把自己收拾的像个人之后,去了一个不知名酒吧开始喝酒。
有些人来搭讪,他一概不理。慢慢的也没人来找了。
他喝了一晚上,第2天起来又随便弄了点吃的,又去喝酒。
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可以跟他解闷的哥们。
这哥们儿看他这副样子,大概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巧的也是那哥们儿也是失恋,和他还是有点不一样。
两人就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这哥们大概也不是头一次失恋,开始给秦硕这种刚失恋的人出招。
“小伙子,你是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你这只是头一次而已,慢慢喝点酒,找找小O陪陪就可以了,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秦硕顿时就悟了,当天就去找符洋。
符洋依旧是那样对他很热情。
秦硕又不想回自己那狗窝一般的公寓,所幸近几天都是留在这里的。
他每天完事之后都会看看那两枚戒指,然后试着给顾挽业发信消息,当然最终都是石沉大海。
直到又过了几个星期,他才觉得不对劲,他派人去查顾挽业,结果来人竟一无所获,一个人能在几星期之内凭空消失吗?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甚至是……有些担心。
但是他并没有多想,因为顾挽业身边总是有很多靠得住的人,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
“近日,××公路发生行人坠车事件,一辆尾号×××_的suv,在行驶公路时不慎坠落,车主顾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秦硕猛的一怔。
“你怎么了?”符洋察觉得出他的不对劲。
这个尾号,尾号是顾挽业的车!
坠车事件……顾某……
不会吧?不能这么巧吧?
秦硕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此刻思绪已经飞飞扬扬,不知飘向哪里。
这次他真的再也忍不住,头一次给黎于知发消息。
黎于知那边过了很久,只给他发了一个地址,什么都没说就再次把他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