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做的不够好啊。”Anchor依旧笑着，看起来还有些懊恼。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Anchor冲他狡黠一笑，“我想占你便宜。”
哪知道顾挽业没笑，也没生气，只是很平静。
Anchor也默默喝着水。
不过他一直打量着顾挽业，这几天不见，看得出他憔悴了特别多，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实施成功了。
他十分愉悦的想着。
“我知道。”顾挽业非常平静地说。
“什么？”Anchor有一些惊讶，不知道他回的是自己说的哪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占我便宜。”顾挽业没在看他，“那天在星湖餐厅见面之后，就觉得你有点熟悉，不过我没有想起来，直至那天请我吃饭，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我还想着是不是我们天生就这么有缘，后来我偶然听到了你的名字，我才想起来。”
Anchor收起嬉笑的表情。
“秦砚，好久不见。”
整间的屋子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特别特别久，秦砚“哈。”了一声，“你终于记起我了。”
顾挽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那你这次来找我……”
“一是向你道歉，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再说说以前的事，二是想找你把我的手机要回来。”顾挽业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你说，我听着。”秦砚捂了捂脸，又把手放下。
“那天原本是想陪你一起过生日的，但我家里那时候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妹妹那时候又进了手术室。”顾挽业眼眸暗了暗，秦砚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在那陪着我爸和我妹妹，守了他们一天一夜，第二天我觉得我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对你，我去找你的时候，他们说你不在，我在那里又等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有把你等来。”
“后来我实在是拖不起，我必须得回医院，我就拜托你当时的同事让他替我给你带个话，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再后来我几乎每天都去那里一次，再也没有在那里见过你。”
“把你忘了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秦砚一直垂着头静静地听着，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这是我们年少时候的事，我们来说说一年前的事。”顾挽业也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秦砚一惊。
“去年我出车祸那件事是你干的吧。”
一语天惊，秦砚没有想到顾挽业居然会亲手撕开自己身上这道伤疤。
“你怎么……？”
“你和秦硕有点关系吧？你们在长相这一方面真的确实有那么点像，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十三四岁的年纪，我都没有明白你对我是什么情感，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那时候是喜欢我。你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因为记仇，有点偏激，把你变成这样的和秦硕有关对不对？”顾挽业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对。”秦砚也不打算再装死，“我原本不想承认的，身上流着和他们一家一样恶心的血脉，我和他确实有点远，我和他的关系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我恨他，他恨我，我恨不得他去死，他也恨不得我去死。这就是我们当时的关系。”
“猜出来了，你和他的比试你输了对吧？”
“是。”秦砚大大方方承认，“他毕竟是秦家亲生的孩子，怎么能和我这种人比？他出生就压了我一头。”
顾挽业面上也没太多意外。
“知道那场车祸也是因为他吧？我和他结婚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但他不喜欢我也是看得出来的，所以你还没有那么偏激。直到我和他的关系开始变化，你那时候对我有怨言，对秦硕是更大的怨言，所以你不想让我们两个好过，设计的那场车祸对吗？”
秦砚抬头看了一眼顾挽业，只见他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崩溃，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水杯。
“是。”秦砚承认他这些所作所为，“你不恨我吗？”
顾挽业放下水杯，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说：“恨。”
秦砚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恨你让我的孩子丧命。”
“不恨我其他的吗？我做过的坏事不止一个。”秦砚有点自暴自弃。
“对于我来说，你只是让我的孩子丧命了，那照片的事，我不怪你，现在想想，我应该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个人。”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那我现在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即没有秦硕也没有对吗？”秦砚问。
顾挽业没有说话。秦砚大概也能猜出来。
“照片的事很简单，我想让你们闹矛盾，让你永远和他分开，这样我就可以再有一次机会来追求你。秦硕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你为了他这几年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不想看你再被他欺负。”秦砚说。
“……”
“上一次我没有把握好机会，像懦夫一样跑走了，没等到你的祝福，也没有等到你的解释，怨恨了你这么多年……”
“好了。”顾挽业打断，“不要说以前那些事了，都结束了。”
秦砚有低下头去。
“就聊到这里吧，手机……”顾挽业起身说道。
“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吗？”秦砚轻声问，但还是坐着，没有站起来。
顾挽业：“我手机上什么都没有，也就只有联系人，那些比较重要，你拿着也就是块废铁，有什么用？”
“当个纪念，放心，里面的东西我什么都不会看。”
“那好吧，不用送了。”
“顾挽业。”秦砚叫住他，“我不会放弃，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不会做一些强迫你的混账事,我希望你明白我比他更好。”
“……”
＊
顾挽业走出餐厅，才发觉他们应该是耗了很长的时间，又开始飘雪，而且地上已经积了几层。
今年的冬天，下雪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顾挽业慢慢把车开了出去。
风雪太大，天黑沉沉的，顾挽业只好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
他开车不快，但不知道是路结冰结的太快，还是他把车放在这里时间被冻得太久，总之他刹车有点不太好使。
他下车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风雪实在是太大了，他不敢在外面待留太多时间，只好上了车。
他就这么走走停停快来到那天发生事故的拐角。
他想着那个拐角，实在是有些心惊。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开始害怕，万一山上的石头砸下来怎么办？
万一他开过去的时候打滑掉下去了怎么办？
……
风雪真的越来越大了，车窗已经糊上了厚厚的白霜。
这些白霜糊着他的视角有限，他拿衣服擦了擦，缓解了一点。好歹能看清前面的路。
前面是？石头吗？
顾挽业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但害怕是石头，自己一车撞上去，急忙拐弯。
“刺啦——！！！”
车门划着栅栏的声音并不好听。
他急忙往旁边看去，这是发生事故的那个拐角！拐角的栅栏并没有修复，前面是一个空洞！他车轮堪堪的停在哪里。
他想倒车回去，不知是路太滑还是运气太背，车轮打滑，直直掉了下去。
“砰！！！！”
顾挽业的车直直掉下山崖。
＊
游音在公路那边等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舍得走，老老实实在那里等着。
他玩着手机，一会儿往前面看一下，一会儿往前面看一下，不过前面并没有车辆出现。
眼见着这风雪越来越大，他实在是担心顾挽业打算自己去餐厅那边把他接过来。
开车肯定是不行，所以他打算跑过去。
才跑了几十米左右，就听见旁边传来巨大的声响。
有人失足掉下过山崖，那件事他知道。
他脸都吓白了，急忙跑过去，想去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掉下去。
大概距离那个坑洞几米的位置，他听见了他此生永远不会忘的声音。
“轰！！！！！”
什么东西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