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业已经不再管他怎么说,把他扶到了床上。之后就去旁边的抽屉里拿了酒精和棉签。他其实不是很想用酒精的,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碘伏。一楼的医疗箱里面也没有碘伏,只有酒精。
借着外面的路灯,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秦硕,虽然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可以看得出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而且从刚开始就没有打趣自己,看来是疼得不轻。
“只有这个,你将就一下,要是疼了你就说。”顾挽业向秦硕叮嘱道。
秦硕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顾挽业走到他后面,开始用棉签给他消毒,擦去那些血污。
酒精擦在伤口上的刺激非常大,更何况是这样的伤口呢,疼那是必不可然的,说不疼才奇怪。
很多人都受不了酒精这样的强劲消毒,这种消毒方式是一般人承受不了的。即使那个人再坚强再坚韧,也还是会忍不住痛呼出声。
顾挽业能感受到秦硕浑身都在颤抖,可他就是咬着牙不出声,也不知道在强装个什么劲。
要是这样死死忍着也不行,容易把牙齿咬碎。
顾挽业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帮秦硕咬住的东西。秦硕那件大衣有些过于厚了,主要看起来价值不菲,虽然是他自己咬的,就算是他自己咬的这件大衣他大概率不会再穿第二次,丢了又浪费,又不怕他报复自己。所以顾挽业没有拿秦硕的大衣让他咬着。
他自己穿的那件衬衫后背已经被血弄脏了全面也加了一些汗,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秦硕大概率也不会咬。
于是他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心里想到的是:反正肩膀都被咬过了,让他多咬一会儿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二天给秦老爷子告状,让他赔钱!
秦硕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顾挽业则把头扭到一边,语气有些冷硬,“咬着。不然把你牙齿给你咬碎了,你要报复我。”
秦硕:“……”
在你眼里我已经恶劣成这样了吗?
他似乎是想忍住不笑,但没忍得住,“那我咬你了,以你睚眦必报的性格,你不会把我手整个咬下来吧?”
顾挽业被他气出火气来了,“我睚眦必报?!我什么时候睚眦必报过?!”
秦硕看他气得跳脚的样子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不言而喻。
“我那是想让你放开,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不是不行,我就是睚眦必报,如果你现在咬了,以后小心一点。”顾挽业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威胁一通,就用酒精给他消毒去了,不过那只手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秦硕看着那只白净的手实在是没忍得住下嘴,但背后传来的剧痛又是那么的清晰,他只能咬碎了牙忍。
可看着那只白净的手时,他又是舍不得下嘴咬,可是这便宜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然后他就凑上去舔了舔。也不算是舔,就是拿舌头抵了一会儿。
然后顾挽业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你!你是变态吗?!”顾挽业看着手上那个口水印恶心的不行。
“你自己拿给我,让我咬住的,反正我也舍不得咬,这福气也不是天天都有的,我也没有舔吧?”秦硕回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顾挽业也不知道这几个月来说“不要脸”的次数有多少。
“脸又不值钱,不要了就不要了。”秦硕还冲他非常不要脸地笑了一下。
顾挽业被他气的不轻,甚至都想让他疼死算了,自己也懒得伺候他,免得被恶心。
秦硕也是怕顾挽业不理他,不给他处理伤口,就是怕好不容易创造的独处机会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为了挽留住,他强撑着站起来,但是他跪了那么久,关节都有些像是要脱臼一般,实在是有些不听他使唤。
顾挽业离他并不远,可是他艰难地迈出了几步,竟直直跪下去。
这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想挣扎着起来可腿因为是跪着,就像他早已习惯跪这个姿势一般,竟站不起来了!
顾挽业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走过来把他扶了起来,也没有刚刚那般嫌弃和厌恶,只是充满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秦硕只是觉得腿软,膝盖以下的关节都像不是他的一样,像是死了。
“可能跪太久了。别太担心,要不了多久就好的。”秦硕还冲他没心没肺的一笑。
顾挽业也拿他没办法,再有气也发不出来。
他把秦硕扶到床边坐好,随意给他塞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原本是怕秦硕给自己咬烂或者是咬的太恶心,就想让自己受点苦,让他咬自己的手,哪知道这玩意这么变态?衣服好歹是身外之物,手不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秦硕的温度。
“你要是把这件衣服给我咬烂,或者咬的太恶心,那就赔我一件。”还是一样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一通,又开始用酒精给他消毒。
秦硕嘴里咬着顾挽业的一件衣服,能清晰的闻到衣服上散发的矢车菊味。清新脱俗的味道。
嗅到这个味道,后背的那股疼痛貌似都像被什么治愈一样,也没有那么突兀,就像被一只小蚊子叮了一下,倒不那么痛。
秦硕从这里虽然看不到顾挽业的表情,但猜也猜得到大概非常细致,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后背,睁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为他消毒,清理那些血污。
就说他关心我吧!还死鸭子嘴硬!
秦硕可谓是非常的愉悦。
顾挽业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帮他清理完血污,后背上的伤口几乎都被他消了毒,只剩胸前的伤口没有清理过。
可是胸前的话,他站着不好处理,要是让秦硕站着由于跪久了也容易跪下,膝盖本来就因为跪久可能有点肿,要是再猛磕的话,又是一阵剧痛倒是另一种折磨。
秦硕已经把嘴里那件衣服拿开,看着顾挽业苦恼的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是胸前这块伤口他不好处理,顾挽业虽然没他高,但是他腿长,弯着腰这么跟他处理的话,画面确实有点美丽。
要是让自己站起来,自己没准下一秒就跪下去。膝盖可能再一次受到重击。直接可以宣布这双腿膝盖以下不要了都行。
之后他就鬼点子生成中。
“其实还是有别的方法处理的。”秦硕给顾挽业提议道。
顾挽业才赏了他一个眼神。
“你可以……坐上来啊。”然后痞痞的一笑。
坐上去?
顾挽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秦硕有意把眼神往他自己的腿上扫。
顿时反应过来。
然后成功被闹得脸红。秦硕也非常成功的收到一个“滚”字。
“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吗?我胸前也流了好多血的。顾医生顺便也帮我处理一下呗。”秦硕明显又要开始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你明明可以躺在那儿的。为什么非要我坐上去?”顾挽业没好气地说。
“可是我躺着的话,你跪在地板上给我处理吗?”秦硕瞪着他那双非常“无辜”的眼神问顾挽业。
“最主要的是我这伤口也很长啊,你跪在这里只能处理到我左边,我右边那边难道你还要跪在床上给我处理吗?你看啊,我躺着,到头来你还不是要坐上去给我处理,到头来都要坐上去,我什么姿势不重要。”秦硕分析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完全就是把顾挽业所有的路都给堵死。
他看一下顾挽业的眼神里势在必得,觉得顾挽业肯定会坐在腿上来给自己处理伤口。然后自己也达到目的。
“反正也就只有那点伤口了,你自己处理吧。”顾挽业也不是没有招,反正他不会坐上去。那个姿势……太……
秦硕一听就不乐意,“不行啊,我现在受了伤,不能自己处理的,你都帮我处理后背了,就帮我处理一下前胸能怎么样,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都这样了,还能把你怎么样?”
“也就只有那点伤口,你自己处理,然后我给你包扎。”顾挽业依旧不为所动。
“我保证你坐上来,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发誓!”秦硕几近哀求。
最后顾挽业实在烦不过他,觉得他嗓门再大一点,整个别墅的人都被他吵起来。原本他就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被老爷子知道,可能才处理的伤口,又要添一些新的。
然后在秦硕期待的眼神下,顾挽业忍辱负重地坐在了他的腿上。开始细致的给他处理前胸的那些伤口。
秦硕也有机会正面看着顾挽业是怎么认认真真给他处理伤口的,虽然这个姿势看着他俩越看越不对劲。但总比躺着好。
好不容易将最后那点处理完。顾挽业迫不及待就从秦硕腿上下来。生怕多待一秒就要爆炸似的。
然后扯出纱布给他缓慢的包扎。
经过他们这么一闹,已经接近凌晨。
秦硕又实在没有力气换房间。顾挽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要守一下,现在外面又下雨,他又光着膀子跪了那么久,十有八九感冒发烧,自己守着能及时给他吃点药,不至于把脑子烧坏。
然后两人就躺一张床上去了。
秦硕心满意足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捞。
也不怕扯到自己的伤口。
顾挽业也实在拿他没办法,就只能放纵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