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说明顾挽业并没有睡,可能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是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己刚刚这一敲门在安静的走廊上显得那么突兀,他肯定听到了,可能打断了他的思绪,吓了他一跳才会传出这细微的动静。
抱着玩弄的心思,他又敲了敲。不过这次房间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声响,可能顾挽业已经意识到是有人故意捉弄,并不想理会。
不过能印证出他没睡,自然是好的。
“挽业开开门好不好?”秦硕冲着门说,不过他的声音不能太大,要是把爷爷吵醒,少不了一顿毒打。
其实他在上楼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己会这么苦命的在这里卖惨,以前的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不过那是以前的自己。
耳朵依旧贴着门,他说出这句话,里面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他在想,传出这细微动静的人是不是听到自己在这求他有些震惊,或许想打算自己根本就没听到?
*
温停语问完顾挽业没多久就回去了,听刚刚楼下的动静,老爷子让秦硕滚去祠堂,或许要动用家法?
搁那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平淡无波,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停语一直在和他说,他也句句有回应,但句句都不在心上,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他不在乎秦硕,他在想经过这件事秦硕会不会放过他,他现在不求什么只求秦硕放走他,他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被秦硕关在那里。
不可能的。
永远都不可能的。
上楼的时候,他知道老爷子给他们留过一间房,那间房他刚开始并不想进去,他来到最空的那一间。
准备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最主要的是他怕在那间房里跟秦硕碰上,免得他又发疯。
温停语是他的朋友,他很关心自己,这个他是知道的。听着温停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句抱歉的话,他真的没听进去多少,直到温停语说自己有点饿,他才回过神说带他下楼找点吃的。
还好今天是老爷子生辰,理应来说是有很多美食的,而且发生那么多的事,老爷子直接把客人都赶走了。所以剩了很多的饭菜,虽然有点凉,但是他们俩吃的挺开心的。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渐晚,索性也没什么好聊的,温停语跟他打了声招呼,回了另一个房间。
顾挽业则是把那间空房整理整理,好不容易整理好,刚坐下去,楼梯就传来了动静,之后就是老爷子的声音。
“小挽怎么不去爷爷准备的那间房?”老爷子问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虽然可以看得出他没眼睛还存的怒气,也不知道秦硕跟他干什么了,能气成这样?
“我……”顾挽业。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不能说是怕在那里遇到秦硕吧?
老爷子像是看出他心里所想一样,跟他说:“放心,那小畜生今天都不会上来的,你就去那里睡吧。有爷爷在他还能造反不成?”
顾挽业更震惊于老爷子居然真的会罚秦硕,秦硕是说了什么很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干了什么很大逆不道的事,让老爷子气成这样,甚至不让他上来。
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爷爷不用的。”顾挽业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开始准备拒绝。
“放心小挽,那个不西澳子孙今晚都不会上来,我让他在列祖列宗面前真情实意的忏悔。我都把他锁在那儿了。他不会出来的。”
见老爷子这么坚持顾挽业也没办法只好顺从。老爷子和他一起去的那间房,那间房很大,设施都是好的。不过他在这里待的时间短之又短,倒没有细细观察过。
“以前给你们选这些的时候,都是我一人操办的,怎么样?”老爷子像小孩邀功一样看顾挽业一直在打量这里,觉得顾挽业应该特别喜欢,非常自豪。
顾挽业倒不是特喜欢这里,但也不讨厌这里,但一看老爷子那么高兴,也不好打击,只好点点头。
“对了,我在这里还是想问你一件事。”老爷子像想到什么,不过是什么一件事他没有立刻说,而是去观察顾挽业的脸色。
顾挽业被他看的挺不自在的,特别是那种小心翼翼地看,看老爷子那么小心,只好无奈道:“爷爷,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挽,你还喜欢小硕吗?”
顾挽业真没想到老爷子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发愣,他想摇头,想告诉老爷子自己不喜欢秦硕,可是他真的不喜欢了吗?
这个问题只能问他自己,可他自己都不清楚。
“我不知道。”顾挽业垂下头有些沮丧。
老爷子大概也没想到他的回答是这样的,只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话罢老爷子就会自己那间屋子。
老爷子走后顾挽业并没有太大的睡意,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黑夜,这里没有什么星星,零零散散的,也不知道这天空到底有什么好看,总觉得他看着特别出神。都在想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秦硕。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说喜欢吧,可他现在听到秦硕的事竟毫无波澜,说不喜欢,可一听他受伤的事自己还是忍不住会心痛。
他觉得自己非常的矛盾。
自己对于秦硕的感情太过于复杂和矛盾,他对于秦朔又喜欢又不喜欢的,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零零散散有几个人上来,老爷子说秦硕今晚都不会上来,自己已经把他锁在祠堂,不会骗他,所以上来的可能就是沈初赫和沈吟风。
有了一些细微动静,又恢复沉寂。
顾挽业看着秦硕和自己结婚时的婚戒,这戒指其实说并没有亲自为他戴上,但他一直留着。
秦硕可能都不知道他们有婚戒这个东西。
他看着这枚小小的戒指陷入沉思。
鬼使神差的,他为自己带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个戒指只有那天自己为自己戴上的时候带过一次,其余就没有带过。可这五年来他一直把它放在身上。
他看着自己这只左手,看了很久很久。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但他就像入迷似的看着这只手。
直到房间的门被敲了敲,打断了他的思绪,确实把他吓了一跳。
然后他就听到秦硕的声音,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慌忙的把戒指给扯了下来,就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他就是不想当着秦硕的面戴上这只戒指,其中的原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
见门里面还没有动静,秦硕只好再一次哀求:“挽业你放我进去好不好?爷爷刚刚抽了我一顿,我好痛啊……他还拿铁的那种钢尺来抽我,又不解气,去折细柳条来抽我,伤口都渗血了……挽业我好痛啊……”
可在这儿求了半天,房间里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一次哀求:“挽业爷爷罚我跪祠堂,又当着老祖宗的面抽我,但他还是不解气,甚至说他没有我这个孙子。他让我光着膀子在那跪了很久,跪到现在我好冷啊……”
“我背上全是伤口,都流了好多血,真的好痛。”
“挽业放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不发疯,我就是……想看看你。”秦硕在这里吸了吸鼻子。
可是门内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刚刚的动静都是他的幻觉。
秦硕背过身一屁股坐在门口,说着那些令人心痛的话,“我真的好痛啊,外面好冷啊挽业……我就想看看你。”
“挽业……”
“挽业……”
“挽业……”
秦硕自顾自说了很久,每句话都不离挽业。
当他真的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房间门猛地打开,他背后一空。
他惊讶的看向顾挽业。眼中就像是奸计得逞一般。
顾挽业原本是不想管他的,可是他句句都说,自己多么多么痛,多么多么冷。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装睡,装听不见。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如果秦硕真的那么痛,那么冷的话,万一他第二天就死了呢?
又被柳条抽过伤口,没处理吧?这样还是会得感染病的。
顾挽业非常非常纠结,当他打定主意不再管秦硕的时候,一听秦硕出事,他还是会忍不住冲过去。
就像现在一样。
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为秦硕开了门。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想断,可又断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