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啧啧。沈初赫摸着下巴感叹道,看来秦硕这是真把老爷子气的不轻,看他们这样子,当初闹矛盾的事老爷子大概是一概不知。
啧啧啧,可是跪祠堂啊!
沈初赫啧啧称奇。他以前没少被罚过,可能还要遭上一顿毒打,按他们沈家的家法来说,就是一根带刺的棒子使劲抽。不过秦家的家法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不能说他心胸狭隘,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主要是他也觉得这事不给个惩罚,实在是说不过,但他不能自作主张去把人揍一顿,一来是顾挽业跟他关系不怎么样,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二来他也没有立场去管秦硕。
这次老爷子直接动怒,要动用家法,他是觉得是这样没错,但又怕打出什么事,所以才没跟着上去。
他猜想秦家和他们家差不多的家法,大概是个带刺的棒子使劲抽,主要是老爷子这是气的不轻,顶多抽的他。满背的伤痕就差不多了吧?这个他不确定,顶天了也就休养个十天半个月这些的,反正秦硕皮子也厚。也不是很怕打出事来。
秦硕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明显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爷子看他这个死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得眼冒金星,上去就揪耳朵,“老子让滚去祠堂!”
秦硕听见了,老爷子手劲不是一般的,跟顾挽业完全不能比,顾挽业打他只是出于气愤发泄,但是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老爷子不一样,年轻时候,虽然按理说是个商人,可是更往前一点还是当过兵的,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谁还不会锻炼身体了?这手劲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知道自己这样拖下去,大概就是把老爷子气飞,然后也不让他去祠堂了,就在这里用家法“伺候”也说不定。
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不过从这个视角看只能看到天花板。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
可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最终他自嘲似的摇摇头,也不管老爷子有没有吼他,不管不顾地抬脚就去了祠堂。
看着这不孝子孙乖乖就去了祠堂,老爷子紧随其后跟上。沈初赫是生怕出什么事,虽说他是想让秦硕受到一点惩罚没错,但不能让他丧命。老爷子现在气起来可能连理智是什么都不知道,手劲儿……他没体验过,但八九不离十能猜到。是真怕这个手劲特别大,失去理智的老爷子把他的孙子给抽死。以防万一,但还是跟上比较好。
沈吟风是这几个人里面最轻松的,也是最高兴的那个,毕竟看戏看爽了。谁能懂死对头家里出了很大一件事,自己却能全程在这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这换谁谁不爽?
虽然他不喜欢秦老爷子,没事就喜欢呛他,但是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他气成这个样子。
他跟秦硕打的交道不多。虽然也不敢贸然下定论他是什么样的人,可能人前他是谦谦君子,后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虽然但是他跟顾挽业打的交道也不是很多,但听瓜听了个大概,大概就是秦家这小子犯傻事儿,伤了他媳妇的心吧。
最主要的是当年他们俩怎么结的婚,他不是特别清楚,后面都是听沈初赫说的。好像就是他媳妇冒着火海去把他救了出来,导致手骨折还是怎么的最后感动了秦老爷子,之后两人就结婚了。他当时听的时候觉得就过程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两人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结了婚,这个未免也太草率,太果断了吧?都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看对方顺不顺眼的那种。
要是顺眼还好说,日子还能过下去,不顺眼就不好了!那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那种。
说句让他心里都不好意思的那种话,他挺羡慕老爷子能有这样的孙媳妇。为人和善又孝敬老人,这个隔谁谁不喜欢?长得也讨喜,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话,但就光看着就给人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这是顶天立地的气概。他们每次都在想,这秦老爷子年轻时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老了之后能享这样的福?真不是他嫉妒,真不是他嫉妒。
这福气为什么他就没有?!
没有嫉妒的意思,没有嫉妒的意思。
想想自己没有这福气,他恨不得两眼一翻翻过去。这样的好媳妇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秦家那傻小子就这么糟蹋人家?!不是,他不要可以给我呀,我们家需要这样的媳妇!
最后想起自己的孙子……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就算让让给我们,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看上什么不好,非要看上个Alpha!
最主要的是那个Alpha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特别傲傲的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傲的仿佛这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这种人又难搞又臭屁,也不是他特别想遇见的人,和其老爷子玩久了,他当然也有点习惯,最主要是这种臭屁又难搞又难忽悠的,换哪个商人谁都不喜欢遇上。
但偏偏自己那傻不拉叽的孙子就喜欢上了!真是造孽!
叹了口气,也跟着去了祠堂。
他去的有点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来的时候只看秦硕跪在地上,旁边的老爷子冲一堆牌位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皮带。
居然不是根棒子?!
沈初赫在旁边瞪大了眼睛,那他以前遭的罪算什么?
这皮带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使劲甩几下可能就烂了吧!
满脸不可置信,这个袋子用来打秦硕?貌似不太起什么作用,没巴掌来的快。
“各位列祖列宗,我秦明和对不起各位,教子无方,养废了一个儿子,又养废了一个孙子,所以今日我决定当着个列祖列宗的面替我那可怜的孙媳妇出气!还请各位列祖列宗,不要往心里去,今日我不替他出这一口气,日后我要是去了那里,都不好跟人家人交代!所以今日我还决定暂且不用这根皮带,这皮带已经传了这么多年已经伤根坏骨,不能替孙媳妇出这一口气,所以……”
秦老爷子又从抽屉掏出一根崭新的戒尺,铁的那种。
“今日,我便用这根戒尺。以前这个教训过我儿子,现在这个用来教训我孙子!”
之后满脸怒气,看向旁边跪的乖乖的秦硕。
“衣服给我脱了!”老爷子满脸戾气的命令道。
秦硕知道今天是必然躲不过这一遭,挨一顿就挨一顿吧。
站起身脱掉大衣,直到把自己上面脱的什么都不剩。
之后又跪了下去。
说起来从小到大,也就只有秦柏桑揍过他,还没被老爷子揍过。表面很温和和蔼的爷爷,此刻陌生的令他有点犯怵。
老爷子撸起袖子活动活动筋骨,生怕下面不好他发挥。
他冷哼一声又看向秦硕,虽然他看似跪得很端正,忏悔的很乖巧,但看他那表情,完全没有一丝后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瞬间将他的怒气达到顶峰。
他冷着声音问:“今天他们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干过这种事吗?!”
秦硕低着头听到了这问题,但并没有故意瞒着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老爷子是察觉到他们有矛盾,主要矛盾根源是什么?他不知道。今天把矛盾根源说出来,以他的风格,在以秦家这么多年的家规来说,不揍他一顿都说不过去。
上一次被罚跪祠堂,拿着戒尺打的是他爸。
一模一样地招数,犯得一模一样地事。
因为秦家家规第一条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上面的各位祖宗保持的都很好,直到他爸这一代就已经腐败。顺其自然他也就成了这腐败样。
秦家以上的各位祖宗,可能就是在想,把这个家族扩大,在商业上有了知名度,不是靠他们自己,更是靠自己的妻子。他们又凭什么独占这一好名头?而自己的妻子什么都不占,这又是凭什么?是自己的妻子没有出力还是怎么的?
所以当时把家族扩大的那位祖宗就给后人立下家规,不管以后家中腐败或是还是像这样昌盛,一定不能忘了自己的妻子。
所以家规第一条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代们也不负他们所望,都遵守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直到出现了他爸。
这条家规第一次被破戒,秦老爷子那时候气的比这个气的上万倍。
也许身体里带着秦柏桑的一些基因导致秦硕也成了这副屌样。完美继承了他爸当初被揍的情景。
“是。”秦硕回答道。
“你再说一遍!”秦老爷子咬牙切齿地再问了一遍。
他万万没有想到遵守了这么多年家规,就败在了他手上!秦家家规有很多条,只有这一条后人们是完完全全都遵守了,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人没有遵守,主要有些人把这个家规形同虚设,但他们就很好的遵守了第一条。
有的可能是被祖宗立下这条规矩的感动,还有的就是天性使然,觉得不对自己妻子好,还能对谁好?
总之到他手上就废了。
他无颜面对各位祖宗。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做过那样的事。”秦硕毫无波澜地重复,这次回答是特定承认了自己真的做过那些事。
“啪!”
老爷子并没拿戒尺抽他,扇了他一巴掌,把他的脸扇的偏过头去。
老爷子指着他,“人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人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了?啊?!你说话!人家对你不够好还是怎么样?!我知道当初让你俩结婚的时候特别的草率,你可能不喜欢他,但是人家呢?受了委屈他也不说,我知道这样对你们俩都不好,但是你不能这么对人家吧?!你怎么就学了你爸那烂德性呢?!”
老爷子气得窝火。
秦硕低着头默默承受,不说话。
顾挽业没有哪里对不起他,一点都没有。他承认这一点。他们两人之中对不起的是他秦硕!是他对不起顾挽业,从五年前开始就是他对不起。
从始至终一直是他对不起顾挽业。
顾挽业从来都不欠他什么。
突兀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人家是对你不够好,还是对你爸对我不够好?!你何必要这么去糟蹋人家?!那小子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连我这个老头子都看得出来,你看不出来吗?!”
老爷子的怒吼将秦硕拽了出来。
他……喜欢我?
顾挽业喜欢我?
顾挽业他喜欢我!
他是真没看出来,可能他的目光从没有在顾挽业身上停留过,所以理所应当的,他也看不出来顾挽业喜欢他。
他以为对他那么好,是想在他身上取得什么呢,原来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对你好……就是因为他喜欢你。
戒尺一直打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备受煎熬,可他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可他是怎么对顾挽业的呢?
对他冷眼相待,恶语相向?
是肆无忌惮挥霍他对自己的好,天真的以为这好可以持续永远一辈子,仗着他脾气好,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份好会消失,他以为这样对他好是想在他身上获利,他把利给了,这个好就会一直持续,但他都没有想过是喜欢。
秦老爷子连续这么抽了他至少几十下,他大概率是抽累了。
停下缓了缓,看向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沈初赫对他说:“初赫去外面那里有棵柳树,你给我折根柳树枝过来,韧一点的那种。”
沈初赫已经被刚刚一系列操作震惊的说不出话。顾挽业喜欢秦硕,他看得出来他惊讶的是秦硕本人没有看出来吗?
眼睛得多瞎才看不出来人家喜欢你啊?
被老爷子这么一打断,他下意识的就想去做,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回头不可置信地问:“爷爷,那种很韧的柳树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