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比上城湖心公园还要美。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路远洲作为帝国的二皇子,却没有住在皇宫里。
他正在栅栏外驻足,身旁传来了一道有些沙哑的女声。
“请问你是?”
凌霜循声望去,却见栅栏里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他。
这女人大约是中年,带着一顶编织遮阳帽,披着一身白色厚绒的毯子,脸颊瘦削,身后站着一个戴墨镜穿制服的男人,似乎是保镖。
凌霜礼貌地颔首:“您好,我是来找路远洲的,是他的……学弟。”
“远洲的学弟啊,说起来我曾经也是帝国学院的学生呢,你便也是我的学弟,”女人笑了笑,“跟我来吧。”
身后的保镖打开了栅栏门,要去推轮椅,女人却抬手制止了他,又朝凌霜招了招手:“把西服给小刘,你来推我过去吧。”
被唤做小刘的保镖上前接过了西服,凌霜便承担起了推轮椅的任务。
“远洲叫你来的?”女人问道。
“他的西服落在学校了,让我送来。”凌霜微微弯下腰回答,他现在几乎可以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凌霜的母亲,这座别院庄园的女主人,君王的女人,之一。
“这样啊。”女人侧过头来看他道,“远洲让你来给他送衣服,你是beta吧。”
“是的。”凌霜有些惊讶于女人的开门见山,但还是应了。
在上城这种满是alpha和omega的地方,被人点出自己的beta身份本应该是个刁难的行为,奇怪的是,也许因为女人的语气很平静,也许是这里风景很美,总之这次,凌霜没有半点不适。
他回答之后女人便转过头去不再说话,眼神的林荫小道忽然变得开阔。
小路的尽头是一幢浅色极具现代化的三层建筑,外立面由银白色金属和玻璃交错构成简约的几何,规整而冰冷。
但有一些藤本植物顺着金属框架爬了上去,增添了一份诡异的生趣。
保镖上了阶梯去开门,女人又道:“小beta,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四周的静谧让凌霜也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夫人,我叫凌霜,来自,下城第九区。”
谁料那女人却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变得沙哑而尖利,陡然刺破了安静的空气:“第九区?你来自第九区?你叫什么名字?!”
白色毛毯滑落地面,女人双手猛地撑着扶手,竟还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只是她双腿已经枯瘦萎缩,没有半分力气,颤颤巍巍就要失去重心。
凌霜赶紧上前搀扶住:“是的夫人,我叫凌霜,凌云的凌,霜降的霜。”
那女人听了却更加激动,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瞪着的双眼在瘦削的脸上大得有些失调,神神叨叨竟是像鬼魅一般喃喃重复:“凌霜,凌霜!第九区……对,预言里的孩子已经死了,哈哈哈哈,离开上城,beta都得滚出上城!”
什么预言?什么死了?
凌霜心里发毛,纵然是被几个alpha按在地上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而带着墨镜的保镖三两步从台阶上冲下来,似乎与耳机里的人确认了些什么,伸手用力将女人按回了轮椅上,弯下身吧嗒几下。
这轮椅的扶手竟还有几个皮扣,将女人死死捆住,无法挣脱半分!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凌霜。
“抱歉,夫人有些累了,二殿下在一楼书房,麻烦凌先生进去后去自己将西服交给他吧。”保镖微微欠身,推着轮椅先一步走进了大门,随即进入了电梯。
凌霜跟着进了门,偌大的大厅此时就只有他一人。
他还没从刚刚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抱着西装,倒是没太着急去找书房,反倒是四处打量起来。
屋内的家具布置也延续了外立面的风格,金属和玻璃为主,规整,冰冷,却又随处可见肆意生长的绿植。
“刚好五点,你来的倒很准时。”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凌霜转过头去,见路远洲穿着黑色居家服半靠在门框边,双手抱着胸,挑眉看他。
不知是不是没穿校服的原因,凌霜忽然觉得这人的气质和在学校里不太一样。
少了点一板一眼的味道,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也许现在才是这人的真面目。
路远洲见他发愣,轻笑一声走了过去,伸手拿过了自己的西服。
任务完成,凌霜不想在这儿多待,转身就走。
路远洲却挪动脚步,拦住了他,把西服往皮质沙发上一放:“你碰见我母亲了?”
凌霜知道这场对话是躲不过去了,抬起头,假装疑惑道:“刚刚的女士是你母亲?”
“她跟你说什么了?”路远洲收了嘴角的笑意,盯着凌霜的眼睛。
“什么也没说。”
刚刚他在书房里透过单面玻璃将外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空旷的皇家别院,衣着华丽的女人,身后跟着的保镖,他不相信凌霜没猜到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而最后母亲突然的发病抓着凌霜的手,分明是说了一长串。
但凌霜此时却直接回避了他的问题,选择了装傻。
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母亲已经疯疯癫癫很多年了,偶尔冒出几句颠三倒四的话也没几个人能听懂。
他又见凌霜一双眼里满是真诚的意味,明知对方是装的,却还是放缓了脸色:“我母亲在这别院被关了大半辈子,精神有些异常,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