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这白衣男人开口，嗓音却是低缓温和的男中音，“你就是凌霜？来找周老师志愿表？他许诺你会有人帮你留在上城，对吗？”

凌霜却警惕了起来，站在门口没说话。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周老头瘦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外，他见凌霜拿着填好的志愿表，霎时眉开眼笑。

“比我想象的还快嘛，我就知道你会珍惜这个机会的。”周老头接过志愿表，扫了一眼，慢慢走到办公桌前笑道，“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凌霜，我新收的学生。”

说完，周老头拍了拍那长发男人：“这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你就叫他林先生吧，毕业之后，他在上城会罩着你。”

了解了男人的身份之后，凌霜放下心来，不过他细细看着男人的眼睛，却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先生，您好。”

那林先生缓缓开口。

“周老师，容我拒绝。”

“什么？”听见这么一番话，周老头疑惑地看向那人，“为什么？密钥的事情正是关键时间，你需要一个对数字极度敏感且记忆力超群的人，我工作了这么多年，beta在这种事情上往往更有天赋，而凌霜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你不会想错过他的！。”

“对，我需要，”林先生点点头，视线看向凌霜，“但他现在还不是合适人选。”

“林先生，你从未考察过我的能力，凭什么就定论我不行？”这人说话真是毫不客气，凌霜有些不服气地回道。

“这张表格字迹潦草，想必是在极度激动，甚至是冲动的情况下完成的，而你在又门口却犹豫了甚久，”林先生摇了摇头，“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你还没有准备好。”

这林先生的双眼似乎能够洞察人心，凌霜顿时说不出话来。

“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上城好坏参半，让人一时想留，一时想走，”林先生盯着他继续道，“你的内心并不坚定，不能胜任我交给你的工作。”

林先生转向周老头，微微颔首：“所以，老师，抱歉。”

凌霜垂下了双眼。

意气用事草草填完表格是真的，徘徊犹豫也是真的。

不知何时，林先生走到了凌霜身边，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一点小心意，虽然我拒绝了你，但作为你的大师兄，这是见面礼。”

凌霜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两个小巧的通讯仪。

“身在异乡，多和家人聊聊，等你真的准备好留在上城那时就会知道，什么叫聚少离多身不由己。”林先生伸出手顿了顿，然后拍了拍凌霜的肩膀，带上一顶男士礼帽，压低了帽檐朝门外走去，“也许有这么一天，也许永远也不会有。”

也许有，永远也不会有？

晚上回到宿舍，凌霜仰面躺在床上细细思索。

这林先生虽然一口回绝了他，但似乎又留了机会，态度模棱两可，每句话都十分可疑。

又或者说，这个人本身就万分可疑，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一直和周老头打哑谜。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离家有些日子了，确实有些想念。

这个林先生竟是琢磨透了他的心思一般。

难道是因为听说了自己是第九区来的beta？

毕竟下城第九区这个状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别说通信仪了，就连信纸很多家庭都舍不得买。

拿人手短，有了这见面礼，被当面拒绝也显得无所谓了，凌霜跳下床，捣鼓了好半天将那两台一模一样的通讯仪开了机，又拿来纸笔，一边摸索，一边写上了最简易的使用方法，做完这一切，他穿上外衣，跑到校门口快要荒废了的寄信处，将自制说明书和通信仪投了进去。

“凌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钟浩打着哈欠从餐厅的方向走来。

靠近了还能闻到身上糕点的香味。

“我去给家人寄信。”凌霜笑了笑，“你又去后厨帮忙啦？”

“唉，别提了，明天那群alpha和omega的舞会，你知道我要负责准备多少小蛋糕吗？”钟浩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个！整整五百个，我们学校也没有五百人啊，能吃的完吗？搅拌奶油搅的我肱二头肌都更发达了。”

“你看，你看。”说着跟比划了两下。

纷繁的思绪瞬间消散，凌霜戳了戳他的肌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的诶！好啦，明天你在宿舍休息，等我做完服务生，散场的时候把剩下的都打包回来，绝不浪费。”

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到了宿舍拐角处，凌霜往右，钟浩往左。

“凌霜，明天要小心一点，我下午看见方铭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到处炫耀自己要去参加舞会，还说有人邀请了他，我怕他到时候刁难你。”

钟浩说完却停了下来，移开视线变得有些扭捏，支吾了好久又继续道：“还有……其实不光是这个……你是服务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邀请你跳舞的话，你就拒绝好不好？”

“放心吧，我是去工作的。”凌霜朝他眨了眨眼。

闻言，钟浩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挂起笑脸告了晚安往自己房间走去。

望着钟浩的背影，凌霜思索着关于舞会的事情，忽然想起了那封消失的请柬。

他也许知道是谁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