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伟咬重门当户对四个字,试图提醒沈梨两人身份的不匹配,想要她认清事实,不要被短暂的生活迷了眼给他丢人。
却不知说的话正好刺中沈梨一直以来的担忧。
纵使再喜欢,门不当户不对,是事实。
其他方面,沈梨都可以努力,唯独家境,她爬上天,都没办法。
手是凉的,沈梨舔了舔唇,轻声说:“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
沈建伟一看她油盐不进,啪把筷子放下,引得周围人不满地扫视。戴安娜出来瞧了瞧,又回了厨房。
桌上手机传来震动,两人看去,是宴庭臣。
沈梨心情复杂,不想接,沈建伟却骨子里带着下人的胆怯,催她:“你先接!”
沈梨接了,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就挂了。
沈建伟看不下去,“你就这个态度对宴总?万一他以后——”
“他不是那种人。”
被乖巧的女儿反驳,沈建伟心里不舒服,瞅她一眼,冷哼:“你以为你很了解他?”
沈建伟说完又点了点头,“是啊,你要是不了解他,以你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去当小三呢。”
沈建伟还在那念叨纳闷:“你小时候挺乖一孩子,全家人只供你上学……”
沈梨脑子轰地一下,耳鸣跟急救车的鸣笛般。
沈建伟的话她已经听不到了。
满脑子都是当小三。
空气像是被突然抽走,沈梨喘不上气,她抬头,看着沈建伟,满眼的血丝:“你说什么?”
沈建伟见她反应,一愣,刚要开口,由远及近的三道脚步声急促传来。
“姐?!”沈铎是临下班被徐柯叫上,一起跟着宴总过来的。没想到竟看到沈梨也在这,他也看到沈建伟了,但只是淡淡瞥了眼,连沈建伟的招呼也没应。
来得正好。
沈梨眨了两下眼,试图压下鼻尖的酸涩,可抬头看向宴庭臣时,双眼依旧发红。
“你有未婚妻?”
“没有。”宴庭臣屈下膝,微弯脊,和沈梨平视着。
他抬手曲起食指,轻轻蹭掉沈梨眼尾的湿润,语气温柔,“当初只是和时家有意向联姻,但我们并没有感情,一场交易。但……你出现了,我就毁约了。”
宴庭臣的举动和语气惊了沈建伟和沈铎。
沈建伟尤其。他没想到宴庭臣是真的对沈梨有情,杀伐果断雷霆手段的宴家家主,竟能温柔耐心地解释。而且,他竟然为了沈梨,毁约了和时家的联姻!
他被宴随骗了!
原来他是宴家家主的老丈人!
这说出去,不都得来攀他的高枝啊!
沈建伟瞬间扬起笑脸,全然没了前一刻的训斥和痛心。
沈梨却并不能因为宴庭臣的解释高兴起来,因为以他的家世,门当户对,才是最终结果。
难道会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
凭什么呢,沈梨看得清,自己不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就算有,也是暂时的,早晚会消失。
这段日子的开心与幸福,就像不断被吹起来的气球。
越幸福,气球就大一圈。
此刻,终于因为沈建伟和联姻二字,破了。
她没办法再逃避现实。
“宴庭臣,按照我们以前约定的,我已经还清债务了。对吧?”沈梨相信宴庭臣听得懂她的意思。
她与他对视,看到宴庭臣眼神瞬间汹涌可怖。宴庭臣沉默看着她,强势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仿佛在警告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沈梨还是笑着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下巴被捏紧,好痛。
沈梨微微蹙眉,大手下意识松了力道,可下一秒又报复似的捏紧,只不过比上一次力道轻了点。
“梨梨!宴总说了,是误会啊。”沈建伟可惜上了,桌下的脚碰了碰沈梨的脚,忍不住压低声说:“你别想不开!”
别和钱过不去!
也是可笑,无论是宴国涛还是宴庭臣,沈建伟从来没有选择过自己。
沈梨没理沈建伟,眼中破碎的冷嘲被宴庭臣看个干净,她也无所谓丢不丢人了。
她只想离开这。
可宴庭臣墙一样堵在她面前,沈梨只好说:“麻烦宴总让开。”
宴庭臣说话了,语气冷如冰霜:“你为了他几句话,要和我分开?”
沈梨仰头望着他,认真问道:“我们在一起过吗?”
宴庭臣气笑了,将快要气死他的人儿的下巴又抬高一分,凝着她破碎颤抖的眼睫和水眸,宴庭臣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沈梨,你现在的模样,确定是想和我分开?”
沈梨扭头,躲开他的钳制,“宴总说这么多,是想挽留我吗?放不下我吗?”
沈梨说完,徐柯就倒吸一口冷气,他都不敢听了。连沈铎都一直在宴庭臣身后给她眼神暗示,让她少说两句。
宴家家主,地位何等的高啊。那是金字塔尖上的独一份,豪门世家都要仰望尊敬的人。沈梨的话,无疑是在把天上的宴庭臣拽下来往土里踩。
他什么身份啊,当众挽留?放不下?
即便是,可话说出来,就是没给他留脸面。
三人本就出众,尤其是宴庭臣,一看就矜贵不俗,本就吸引了周围就餐人的目光。沈梨刚刚那句话声音不大,但也不是小到最近的桌听不到。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似乎认出宴庭臣,拿出手机准备偷拍,被徐柯和沈铎拦了下来。
沈梨:“我可以走了吗?”
宴庭臣盯着她,知道她是在逼他放人。他没办法了,深呼吸两口气,向后慢慢退了两步。
沈梨没什么留恋地起身,走之前,她侧身回首:“宴总,还有个事要麻烦你。”
“宴随,把他拴住了,别再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