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了比手势:“那腿,老长了。”
李成,工作四年,宴总的三级秘书,此时让沈铎一句话夸得羞涩,想了想说:“估计是我最近健身效果还不错。”
等徐柯半小时后到达总秘办时,沈铎已经知道李成住在公司附近的福林府邸,开辆雷克萨斯UX,私教课一小时一百,最近在相亲了。
李成因为爱闲聊,没少被宴总毒舌他单身太久晚上回去没人说话,憋坏了才来公司撒了欢儿地逮着人就聊。
因为闲聊,每个月都要单独被扣笔钱。
就这,还没记性。
徐柯走出电梯时,看李成都要和沈铎勾肩搭背哥俩儿好了。
但罚钱也不是罚他,徐柯只管自己的事,只在走近后,沈铎看过来时,冲他点个头:“来了?”
李成一听他声音,人还没回头,胳膊先放下来,规规矩矩两手贴裤边地站好。
回头老实喊了声:“徐秘书早。”
徐柯指着自己工位旁的空位,冲沈铎说:“你坐那。”
夏文超这时也来了,见到沈铎挑了下眉。
虽然已经听说要来空降,但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来了,沈铎。”
沈铎刚坐下,又忙站起身,冲夏文超微微点头,说了声你好。
夏文超点下头,往自己办公室走,手搭上把手时,像是想起来问:“小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硕士啊?人大?USC?”
李成正和徐柯对接工作,听到夏文超的话,话音倏地刹住。他瞪大眼,有些惊恐的和徐柯对视,对方却撇了下嘴角,低了头。
沈铎刚要坐下,半撅着屁股,抬头看向夏文超。
他知道融进来很难,也做好被敌对的预想,毕竟都是拼杀在专业的尖子才有踏入盛宴的入门卡。沈铎自己都会想凭什么他这么幸运,更何况他们。
但亲身体验到融不进去的看不见的阻隔,沈铎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出身学历地位等现实狠狠抽了一嘴巴。
夏文超的意思很直白:他们不是一类人。
两方沉默对视,直到夏文超以为沈铎耻于回答,准备转身开门时,沈铎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我念的中专。”
李成瞳孔都开始颤抖了,两只手不停翻找资料,很忙的样子。
夏文超也一愣,没想到沈铎这么坦荡,他哦了声,没有继续话题的打算,要转身,沈铎却开口:“我的学历确实是个短板,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能进入盛宴。是宴总心情好,给了我机会,让我跟着徐秘书学习业务。”
“各位老师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跑腿的,尽管吩咐。”
沈铎两句话,把自己放得很低,也摆明了态度,自己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抢饭碗的。可除了低,还有点别的意思。
夏文超听得懂,不敢他欢不欢迎,沈铎是宴总放话让来的。
放低自己,捧了徐柯,最后还点了自己。
打下手?跑腿?宴总加进来的人,谁敢让他干这些。
话说的密不透风,夏文超只能微笑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来问我们就行。”
“我叫夏文超,宴总的一级助理。”
沈铎:“好的,超哥。”
夏文超点头,其实助理和秘书有区别,要说威胁,沈铎威胁不到他。
进门前,夏文超扫了眼喝水的徐柯。
徐柯没什么感想,甚至不觉得地位会被一个中专撼动。甚至也如沈铎说的那样想,因为他是沈梨的弟弟,宴总才让他跟自己学习。
作为一级秘书,徐柯很忙,这边接了通电话,拿起包就匆匆走了,留下沈铎站起身,睁大眼睛望着电梯门关上的可怜样子。
于娜上来送文件还特意看了眼沈铎,东西放在李成桌上,“帮你改完章了,发物流记得去办公室等级,老冯总说你事后登记,说以后不行了,让我和你说一声发。”
李成手里一堆活儿,本来就忙,一听于娜说的,立即崩溃:“又不是不签,那我发件儿本来可以直接去一楼,还得拐去十二楼登个记,还要等电梯,我哪忙得过来啊。”
于娜耸肩,和自己无关,转身看向沈铎:“这位是?”
李成没说话,沈铎先站起来微微点头,笑着打招呼:“姐姐你好,我是宴总招来跟着徐秘书学习的,叫沈铎。”
那不就是宴总秘书吗。
于娜也不知是被沈铎阳光开朗的笑容和“姐姐”闪了下,还是因为沈铎身上让她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于娜愣着点点头。在不清楚对方背景前,于娜不敢多说话,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合同被李成撒气般摔在桌边,一小半在空中,摇摇欲坠。
沈铎瞄了眼,上前问:“成哥,我也没什么事,不然我去帮你去十二楼登记吧。”
李成不太信任地瞅了他一眼,但想想只是登个记,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让他去了。
“我能拍个封面吗,我怕登记需要相关信息,还得给你打电话浪费你时间。”
李成闻言皱眉,但双手在键盘上依然快速打字,“拍照不行,你拿份合同下去,得登记合同名和对方地址。”
“好嘞!”沈铎拿着合同下去,靠着宴总新来的秘书身份,倒是得到了不少优待,问起事来很多人都很热心帮忙。当然沈铎也知道,这都是为了以后能被他帮忙提前做好关系,社会上,人情是相互的,相互利用,才长久。
登记好,沈铎刚走出办公室,李成电话就打来了:“我这太忙了,快递员到了,你送下去吧。”
沈铎又赶忙上了三十六楼,跑到李成桌边。
李成把三份合同给他,看沈铎气喘吁吁地,还是有些不放心,沈铎也看出来了,主动说:“成哥,我第一次弄,不太熟悉怕拉下什么环节,一会交给快递员时全程给你录像吧。”
李成松口气,发快递能有什么环节,东西给快递员就成,其实他不放心的是沈铎。只是话说出来就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了,但沈铎说出来,两个人都轻松。
李松可算露出个笑来:“行,去吧。”
一天,沈梨也没收到沈铎的回复。
她的心情,仿佛突然扔了把玉米粒在热锅里,被火烫的不断跳动,坚硬的磕碰在锅盖上发出不间断的咚咚响。
沈梨坐在沙发上,没坐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阳台看外面景色,不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上。
反反复复,很是焦灼。
直到某一刻,她再次站起身,愣住了。
沈铎忙于工作顾不上回消息,她理解。可向来都是利己主义的自己,竟因为宴庭臣帮沈铎的原由而坐立不安。
沈梨慌了,为自己已经下意识在意宴庭臣对她的看法。
而当晚,被宴庭臣桎梏在胸膛和床间,被他贴着后颈意外地问这么快?
沈梨闭上眼,在更加颤抖的反应中,明白了自己那颗如爆米花崩开发出轻轻砰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