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兰也一样,听了一刻后便起身出了寺庙殿门,挨个将每尊菩萨都拜了一拜后拉着陈朝玉下山去了。山脚处有一个卖散香的摊子,除了卖香也卖茶水,“娘渴了吗?我去给您买茶。你就在马车上等我,不必下来。”
陈朝玉不等母亲应答直接往摊棚处疾走,使唤伙计将茶送到马车,自己又点了一杯坐在棚中,趁着无人注意,直接钻进一旁树林,大步跑着,见到茅屋后进去扫视一圈看见无人,又速速往回奔走,总算是没有露馅。
大口将茶饮尽,爬上了马车。
“方才见旁边的饼摊做的菜叶饼金黄诱人,忍不住买了一个,母亲可要尝尝?”她举着油纸笑着递给母亲。
“你自己吃吧,我还要去铺子里,别耽误功夫了。”
将母亲送到店铺门口,陈朝玉本打算打道回府,但看到有个姑娘站在铺旁摇着团扇,扇面图案为婴孩沐浴。这是在向她严明那安王之孙的位置吗?
沐浴?难不成藏在浴堂中。可是汴京城中浴堂可太多了,马行街,潘楼街,城门外码头,驿站处都有,能在哪处呢?
复又抬眼看了看那扇面,是两男一女在帮婴孩擦洗身子。
“方方,我先回府,你去校场一趟。”
回到山月居后,陈朝玉坐在书案前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什么,静等着方方将寂空唤来。
寂空比想象中来得要快,“姑娘有何吩咐?”
“你们大人查出那个进京的孩子的下落了吗?”
寂空刚接到慧明带回的消息,此刻加上她一问,更是臊得慌。“都是属下办事不力,我会加紧搜查的。”
“不用查了,我今日下山时,有个小孩摔倒在地,扶他起来时,他往我手上塞了这么一张纸。上头写着,婴在浴堂,东家为两男一女。”
陈朝玉用了自己在鬼帮中行事的那套字迹写了这么一个条子,虽是有些冒险,但应该是不会露馅,若真是怀疑她也没有证据。
寂空眼眸一亮,“姑娘帮我大忙,属下无以言谢……”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趁着天色尚早,排查一番,早些做好准备。”
眼看着寂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陈朝玉长舒了一口气,只希望那伙人不要在朝欣成婚那日作乱。
终于挨到了四月十六,李录亲来陈府迎亲,嫁妆车队浩浩荡荡,田契、房契、古画文玩、床榻柜箱、金银细软、仆役婢女,一应俱全。乐工吹拉弹唱带着队伍与陈府渐行渐远,陈朝玉站在门前落了几滴泪后返回了山月居。
院中宾客众多,甚至比庆国公家还要热闹。陈朝玉懒得应付,只躺在自己的榻上偷懒。“一会再去帮娘吧,我先眯一会。
“妹妹出了门子有些伤感?”
“江奎!你从哪处溜进来的,现在可是白日。”
江奎将她拽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今日家中办喜事,她自然也是盛装打扮,本就看着比实际年岁要小,脂粉铺面后更显幼态,尤其今日唇上点的口脂艳红晶莹,看得想让人亲上一亲尝尝味道,“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朝玉已经极其自然地亲近他,她挽着江奎的胳膊,脸也蹭在上头。
“什么啊?”陈朝玉懒懒地应声。
“你说等陈朝欣成亲后,再谈你我的婚事。”
陈朝玉默了一瞬,“昭庆不是还没……”
“还没什么?她与卫方好得很呢,我看不日也要成亲了。”江奎猜出她要拿此事应付,直接堵了她的话头。
“嗯——那就等她成亲呗——”
江奎气得半死,揽住她的肩膀使力一转,迫使她与他对视,“玉儿,你是不是心里有了旁人?”
“谁啊?”陈朝玉笑脸一僵,莫不是真见到了周煜。
“我方才从外院穿过时,见着你那大表哥,他一直拉着母亲在问你的近况。”江奎一想起那人,眸中几欲喷火。
陈朝玉愣住,站起身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那……那是我舅舅家的大表哥,他早就成亲了,孩子都有了……此次来京,是特意来喝喜酒的。”
江奎凤眸微动,抿唇不语,不是就好。
“那你让我生气了该怎么补偿我?”
江奎一把将站在他面前的陈朝玉拉至他的腿上坐下,陈朝玉立刻止了笑,两条胳膊也因慌乱攀附在他的肩上。
意识到两人的动作太过亲密后,陈朝玉撑着腿屁股往后退了退,想要起身。但这细微的动作,让江奎呼吸加重,布料间的摩擦使他控制不住地眯起眼,“玉儿,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