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帕子攥在手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
突然,从耳房那边传来声音,江婉清惊得站了起来。
来的人是裴慎,只穿着一件中衣就进来了。他看向像小兔子一样惊坐起的新婚妻子,被酒精麻痹的脑子缓了一会。
眼前的妻子穿着大红色的外衫,里衣袒露锁骨与胸前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白的晃眼。
不知怎的,他不自觉的走近她。
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女子的馨香,因为屋内温度高,香味更是来势汹汹。
江婉清愣愣地站着,看着眼前没戴面具的夫君。
褐色的疤痕从额头到下颚将一张脸划成了两半,还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左右脸像是两个极端,可明明只是多了一道疤而已。
裴慎最先察觉到的是女孩怜悯的目光,忍不住问:“怕吗?”
开始很多人都怕他脸上的伤口,走在街上还会把女人和小孩吓到,后来他就开始戴面具。
京中女子不愿嫁给他,这也是很大的原因。
裴慎刚进来之前想过,要不要戴面具,但是想到两人的关系,该看见的迟早会看见,索性就不戴了。
若是她怕,以后他可以只待在前院,绝不踏足她的地方。
几天前吓唬江婉清的不是什么面具和丑陋的疤,是裴慎那审讯犯人的眼神。
但是今日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能是两人成亲的缘故,他看人的眼神变得柔和。
至于这疤……
怕?
在战场上,江婉清见过很多断手断脚的伤员,江婉清已经习惯了,又怎么会怕这小小的一道疤。
她摇摇头,“我不怕,夫君可还疼吗?”
裴慎轻笑,觉得自己的庶族夫人挺有趣。
他审了多少的犯人,能一眼就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在说假话。江婉清清明的眼神直白而坦诚,说的话也是发自肺腑。
江婉清手中的帕子被拿走了,拿走的那个人拿着帕子的手伸过来,江婉清一动也不敢动。
难道是要……
她轻轻闭眼,却发现这人只是轻轻地给她擦掉脖子上的汗。
裴慎伸手撩开贴在她额头上的碎发,呼声是离她这么近。
“屋里,太热?”
裴慎见过父亲和母亲在他面前恩爱的样子,为妻子擦汗是最寻常不过的了。只是他的自然让江婉清更加不自在了。
江婉清更热了,“嗯,有一点。”
裴慎知道自己的夫人怕冷,但是没想到屋内太严实了。
他也觉得热,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我明天让人把棉布换的薄一点,炉子只留北边的那个。”
裴慎的语气像是在聊公事,语气干巴巴地说着:“大理寺的事情多且杂,案子都需要我一一过目,日后我可能会不常在家,这点委屈你了,但每日初一十五我一定会抽出时间陪陪你。”
“家中内务是母亲在管,日后你若缺什么只管和母亲说。大嫂和二嫂都是初一给母亲请安,你也跟着就行,无需拘束。若是你们能多走动也是好的,毕竟我不能时常陪着你,但若不能也不用强求,咱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
想到妻子受士族教化不多,裴慎补充:“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去问母亲。”
话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江婉清的脖子被蹭着,时不时还能感受到男人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脖颈。
这种感觉麻麻的,又有点痒。
裴慎讲了这么多,江婉清不好一句也不回,可以开口却是让人酥掉骨头的媚音:“嗯~”
江婉清愣住,脸色逐渐由粉色到爆红,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平时说话的语气。
裴慎自诩君子,但是听到妻子这样的声音,浑身还是忍不住一紧。手上的帕子已经被捏出褶子,手心出汗却又被帕子吸掉。
庶族就是这么教她的?在家里也就算了,在外面绝对不成。
他看着紧闭双眼面色潮红的妻子,闭了闭眼睛。
算了,日后有的是时间。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却强壮镇定,“痒?”
江婉清怔在原地,坚决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丝声音。
但是从裴慎的视角看,倒像是一个鼓着腮帮子的小鼠,明明没有偷吃,却心虚地低下头。
她或许不知道在她这张脸上,不论做什么表情、什么动作,都很可爱。
裴慎的手从脖颈绕到她的耳后,这里已经红了一片。
江婉清猛的抓住他的手,只是力道太小,在裴慎看来,像是在撒娇。
“别。”
声音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裴慎觉得喉头一阵甘甜,身体某处在反应。
裴慎心里有点可耻,仅仅是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像是春天里发情的动物一样,枉顾学了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他心里念了好几遍的清心咒,以往他都是这么做的但夫人的香味无孔不入他的鼻尖,从意志坚定到放弃只需要一瞬间。
书里没有说,夫人面前还要强装君子。
但书里有说,夫妻就该坦诚相待。
今日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夫人都已经如此主动了,他总不能无动于衷。
裴慎将手放下,“夫人今夜的香叫什么名字,甚是好闻。”
江婉清有点忐忑地抬起头,却看见撞进他炙热的眼睛里。
她听见男人的声音犹如暗夜里会蛊惑人的妖精,低沉却容易沦陷,“夫人,可要就寝?”
随着耳朵传来的异样,还有因为他的声音而被鼓动的心跳。
江婉清脑中想到那个让她失眠好几天的小本子,从耳朵红到了双颊。
她一双蒙了一层水的眸子望向对面那人,心里早就像是冬日里的炮竹,噼里啪啦地乱作一团。
裴慎心想,他可真不是君子,心志不坚根本撑不到人回话。
下一秒,江婉清顿感天旋地转,脑子晕乎乎的。等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到了床上。
裴慎不愧是能将兄长击败的人,单手就能将她扛起来,从腰间传来灼热的禁锢感,江婉清下意识惊呼。脸部朝上,动手那人隔空趴在她上方,眼神炙热。
裴慎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不论她庶族还是士族,不论她心里怕不怕他,他们已成夫妻,这辈子生同衾。
女子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鼻尖,身体更热了,看着眼前的人像一个已经成熟、汁水充盈的桃子。
江婉清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裴慎咬了一下,有一丝丝的甜味。腰间的的衣裙一松,江婉清惊恐地低下头,发现那厮手指正卷起她的衣带。
这寝衣就靠着一条短短的衣带绑在身上,衣带解开,这衣服也解开了。
裴慎呼吸急促,但不忘问她:“夫人可要解我的?”
“我……”江婉清似乎像是在犹豫,裴慎就已经将自己的衣带递到她手中。
“夫人不必害羞,你我是夫妻。”
从谦谦君子到柳下惠,裴慎适应很快。
因着夫妻二字,他能够怀中揽玉,粗糙的手从她的耳后到朱红的唇瓣。
裴慎低下头亲了亲刚刚被咬过的地方,然后趁着人惊讶地张嘴时用自己的嘴唇贴紧她的口中。贴了一会,开始又吮又吸,仿佛要把江婉清给吞了。
江婉清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只是僵直着身子,呆呆地睁着眼承受。
屋内烛火摇晃,眼前的男人却比烛火还要炙热。
手掌紧紧贴着她露在外的皮肤,每次抚摸都像是被火燎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江婉清尝试讲道理,但是说出来的话全被某人吞入腹中,“唔……嗯……”
各自手里捏着衣带,不知何时两人的衣襟都已经被解开。
江婉清身体感觉到丝丝凉意,但是很快又被裴慎身上传来的热意驱散。
裴慎的手在身后捏着最柔软的地方,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不见踪影。
江婉清咬着嘴唇哭了。
裴慎看着脸色白里透红眼睛紧闭羞涩不已的人,轻声问道:“夫人?”
察觉到他的意图,江婉清早已无力抵抗,双手堪堪地挂在他的脖子上,感觉到疼了就挠他一下。
然后裴慎就会顾及脖子上的疼痛停下,但也只是一会。江婉清的眼泪豆大一颗,眼睫毛糊成一片。他从嘴巴紧闭一句好听话不说。
后来……后来江婉清力气用完,手掉落在大红喜被上。(省略7个字)变得更加委屈,眼泪风干在脸颊上好不可怜。
裴慎双手没空档,低头亲了亲她脸上的眼泪,晃了晃床旁的红绳。
红绳连着外面的铃铛,提醒人进来添水。
唤梅和琴香红着脸把浴桶添满,刚想问姑爷需不需要伺候,结果床幔里隐隐约约透出来一个影子,像是两人抱在一起,还听见了自家小姐的哭声……
两个女孩红着脸又出去了。
裴慎单手托着江婉清的屁股,给她清洗好了以后塞回了被窝,然后迅速用剩下的水把自己擦了一遍,回到了床上。
江婉清此时睡得迷糊,有一个巨大的暖炉突然出现在旁边,忍不住靠了过去。
裴慎低头,望着突然钻到怀里的女孩。这不合规矩。
算了,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