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然扶着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身上痒吗?”晁然问她。
不问还好,这一问,被裴泠忽略的那股痒意,此刻如同苏醒的小蚂蚁,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臂清晰且密密麻麻地传来。
一种抓心挠肝的刺痒,还有向脖颈和胸前蔓延的趋势。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抬起那只没有被大衣裹住的手,就要去挠那发痒的脖颈。
“不要抓,不要抓,泠泠。
晁然的声音比她动作更快一步,与此同时,她微凉的手已经钳制住了裴泠的手腕。
裴泠的动作被生生止住,可那股瘙痒也变的更加猖狂,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下游走。
要疯了。
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仰起头,被大衣半遮住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楚楚可怜,双眼挂着两行明显的泪,看向晁然的眼神尽是无助和哀求,声音带着软乎乎的哭腔:“晁然,你把我捆起来,好不好......我受不了,晁然...”
酒精过敏引发的瘙痒,往往还可能伴随着抓挠后的皮疹扩散。
裴泠还要走秀,身上可不能留下一丝划痕。晁然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看着她痛苦难耐的样子,心如刀绞,手上的力道也丝毫不敢松懈。
她抽出大衣腰间的绳带,于心不忍地在裴泠的手腕上绕圈收紧,想了想,又放松了些力道。
“我知道,宝宝,我知道很难受,”晁然的嗓音不自觉哽咽,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发痒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地抚摸,同时低声哄劝,“忍一下,我去浴室给你放水,然后马上给你拿药,擦了药会好很多。”
她摸了摸裴泠毛茸茸的脑袋:“我们是听话宝宝,对不对?”
裴泠乖巧又温顺地点点头。
她的安抚并不算特别有效,那股痒意依旧猛烈,裴泠嘴里还是忍不住发出细碎带着痛苦的呜咽。
“姐姐,我要疯了...”每说一个字,她的喉咙也像被火生生烧着,“我真的...好痛苦。”
这副模样,狠狠刺痛了晁然的眼睛,她一把讲裴泠打横抱了起来,没有开灯,只能凭着熟悉感摸黑往浴室去。
“马上就好了。”
她打开了浴室的灯,抱着裴泠,双膝跪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大腿垫着裴泠的腰。然后她腾出一只手,伸长手臂去够浴缸上方的水龙头。
怎么够都差一点。
心烦。
晁然也快疯了。
眼角挂着点泪珠,不知是气得还是心疼的。
好不容易拧开了冷水,怀里的人还在止不住地发颤,眼泪深深浅浅地印湿了她的胸前衣服一片。
“乖,”她低头,嘴唇蹭了蹭裴泠的额头,声音还是放得极软,“坐在小板凳上等我,我去给你接水吃药好不好?很快的。”
裴泠又摇摇头,被过敏反应折腾的晕晕乎乎地抬起被捆住的双手,勾着晁然的衣领,不让她走。
“不,好。”
她吐字有些含糊,身体发颤地一直在晁然的怀抱里蜷缩,攥着对方领子的手也更紧了。
晁然被她的举动搞得心尖发颤,既心疼也很无奈,恨不能自己替她去承受。
她把手浸了些凉水,然后开始兑热水,收回手,在裴泠发痒的脖颈轻轻拍拍,试图与裴泠讲道理:“那你身上痒怎么办?不处理会更严重。”
裴泠没有回答,把脸更深地埋进晁然的颈窝,不安分地蹭动着,灼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萦绕在晁然敏感的皮肤上。
然后,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闷声开口:“姐姐.....”
“我在呢。”
晁然不明何意,也只能依着她,任由她继续蹭动在自己的敏感地带上。
“你帮我...止痒,好不好?”
刚刚她只喝了一口酒,一半没反应过来咽进去了,一半吐出来了,虽然反应依旧强烈,但也仅仅只是皮肤表面的难受。
熬过去了就好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分散注意力就好了。
……
晁然低着头,搭在裴泠的肩膀上,双手还紧紧地环抱着她。
她当然清楚裴泠要的不是药。
理智在尖叫提醒她不可以,可情感深处快要在裴泠这番举动下彻底决堤了。
她根本拒绝不了裴泠。
两相纠结之下,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抬起头想要按照原计划把裴泠抱进浴缸,然后去接水拿药。
“泠泠,我们......”
话音未落,却不想,刚刚捆住裴泠的那双手现在还成了反制她的工具。
裴泠扬起脸,手肘搭在她的肩膀上用手圈住了,让她进退两难,再次重复了那两个字。
“帮我...止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