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定制的人很多,你要快一点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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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那天回去的当晚,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就攥着那张名片,给晁然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晁然并不意外,接到电话时貌似还传来了洗漱的声音。
她说:“比我想的要快。”
“你想什么时候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细微的水声停止,然后是毛巾摩擦的窸窣声。
接着,晁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也更近了些,仿佛就贴着她的耳廓,慢条斯理的描绘:“我想……”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
“你大概会抱着名片,躲进被窝里,悄悄地脸红一个晚上,反复回想今天的所有细节,纠结着、兴奋着、不安着……”
裴泠的猛地从床上坐起了,四周看了看有没有监控这回事,因为晁然描述的,就是她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然后,” 晁然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第二天一早,在我醒来的时候……”
“就会收到你的电话。”
裴泠来意大利的时间不长,但在来之前就听说过意大利男人情话张口就来这回事,她也遇到过,可是晁然和她之前听到的,完全是两种感觉。
晁然的情话……如果那能称之为情话的话,大概是一团羊毛,初接触时带着点粗粝和微凉的触感,不那么舒适,却异常真实。
她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誓言。
就像她下一句,用那平静的嗓音,隔着听筒,毫无预兆地又说:“其实我在期待裴小姐的来电,如果今晚你没有打来,那我大概会睁眼到明天清晨,直到你打来的时刻。”
裴泠问她:“为什么呢?”
“因为......和你闻到‘晁然’是一个感觉。”
裴泠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我对你的感觉,就如同你当初感知到我一样,是灵魂认出了它的同类。
电话两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但没挂断,麦克风浮动着只剩彼此一急一浅的呼吸声。
良久,裴泠才说出话来:“......我现在已经打来了。”
所以,你不要睁眼到天明了。
现在,就睡吧。
“嗯,”晁然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柔和了些,“听到了。”
“那......晚安,裴小姐。”
“晚安,晁然。”
电话挂断了。
裴泠整张脸蒙在了枕头里,耳边还回荡着晁然刚刚说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如果晁然面对着着她说的话......
她也在一瞬间意识到,她要完蛋啦!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这种想要谈恋爱的感觉。
况且刚来到意大利人生地不熟,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晁然是她在意大利认识的第一个人。
所以她们理所应当的相熟,相知,这个过程仅仅用了两个月。
晁然做饭很好吃、晁然调得香很特别、晁然很好看、晁然很温柔、晁然...晁然,晁然晁然......
忽然之间,她的整个世界都被晁然覆盖了。
她之前听到的那些,是“话”。
而从晁然口中说出的,是“饵”。
她的陷入理所应当,好在晁然是个好人。
“……”
真正在一起,是在她去佛罗伦萨拍摄一档广告时,她记得很清楚,是个冬天。
佛罗伦萨的老建筑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肃穆。
一切的不愉快始于拍摄方不按事先敲定的方案执行,拍摄当天,莫名多了很多不合理且暴露的服装,以及一些刻意露骨充满性暗示的动作要求。
冲突瞬间爆发。
她和拍摄方大吵一架,年仅二十出头的她,站在摄影棚里,面对着一群经验老到的业内人士,气势却绝对不输,据理力争,条理清晰,寸步不让。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对方态度强硬。
本来她要打电话给父亲告状了,手指已经悬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上。突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握着手机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动作。
裴泠猛地转头。
是晁然。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里站了多久。
晁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颈间绕着同色系的围巾,发梢沾着冬日的湿气,眼眸平静地扫过对面那群神色各异的工作人员,最后落在裴泠愤怒发红的脸上。
她把裴泠往身边拉了拉,直视对方负责人,轻声对裴泠说:“别怕,我在。”
上一秒还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据理力争毫不退让的裴泠,在晁然的突然出现之后,一下就软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依赖晁然,抱住了晁然的手臂,脸颊贴在她微凉的大衣面料上。
晁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有条理的清晰指出对方违反合约的具体条款,还引用了当地的劳动法规定。
她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下了通牒,声音不大,只是告知:“我现在会带她离开,我的律师会在三小时内将,律师函送达贵公司。”
摄影棚内一片寂静,对方在面对晁然冷静又强大的气场下,气势彻底被压制,最终也只能干看着裴泠被晁然牵着离开的背影。
风波短暂平息了,走到外面,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裴泠停住了脚步,手还乖乖地被晁然握着,她怔怔抬起头,看着晁然清晰的棱角,心跳后知后觉的疯狂鼓躁起来。
晁然也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裴泠有些不可思议,她出现的太及时了,像掐着表来的,惊喜之余透露着一点点惊讶和疑惑。
晁然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裴泠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