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重归深邃静谧,唐晚却毫无睡意,只是轻轻拥着怀中熟睡的人。指尖缠着她散落肩头的长发,她的目光很慢地描摹着对方的睡颜,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昨夜虽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却抵达了比身体结合更深刻的地方。那种灵魂互相依赖,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让人安心。
天快亮时,星光渐渐淡了。
陈艾拉向身后蹭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暖意的缺失让她瞬间清醒,撑着手臂坐起身时,丝被顺着肩头滑落,带起一阵凉意。
“阿晚?”她轻声唤道,无人回应。
目光扫过床尾,那里平平整整地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手工缝制的雨天娃娃,正是当初她拉着唐晚一起做的那个。娃娃旁边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打开盒盖,最中间那颗心形的巧克力用白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心底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小块……
她匆匆起身,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唐晚。
客厅里,许娜娜正站在饮水机旁煮开水,水汽顺着壶口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白汽。
“早……”陈艾拉的声音还有点没缓过来,顿了顿才问,“你看到唐晚了吗?”
许娜娜眼神示意书房的方向,“她在书房和你母亲谈话,进去有一会了。”
陈艾拉心口“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唐晚竟然这么快就付诸行动,她还没提前找母亲通通气。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意外过后,一丝甜意顺着心口慢慢往上爬。
她真的很在乎自己。
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她认定她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想贴着门缝偷听几句,手指刚碰到门板,又猛地收了回来,这样似乎不太好。
纠结了几秒,她走回客厅沙发坐下,目光死死盯着书房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陈艾拉的脚在地板上轻点着,指尖都快把沙发套抠出痕迹时,书房的门把手终于转了一下。
门开了,先走出来的是唐晚。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在触及沙发上的陈艾拉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紧接着,母亲郑茹云也走了出来。她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极重要的事情。
“艾拉,你跟我进来一下。”
陈艾拉的心猛地一提,手心沁出薄汗。她站起身,慢慢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陈艾拉看着母亲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却没像往常一样示意她也坐,心情有些忐忑。
“妈咪。”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郑茹云开门见山。
“三、三天前。”陈艾拉不敢隐瞒。
“才三天?”郑茹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不是的……”陈艾拉急忙解释,脸颊微微泛红,“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只是一直没敢说。直到三天前,我才知道,原来她也一直喜欢我。”
郑茹云随即反应过来,女儿这些年等的人是唐晚。
陈艾拉垂着眼睛不敢看母亲,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下一秒就听到母亲反对的话。
然而下一秒,她听见母亲说:“她选择第一时间来找我,这份担当和诚意,我看见了。所以,我不反对你们交往。”
“真、真的吗?”陈艾拉激动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郑茹云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软了下来:“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不开明的家长吗?”
陈艾拉再也忍不住,快步绕到书桌后面,一把抱住母亲的脖子,“当然不,你教会我很多人生道理,你是我最爱最爱最爱的人。”
“好了好了,又开始撒娇了。”郑茹云拍了拍她,“你现在最爱的人不应该是外面那个吗?!”
陈艾拉被戳破小心思,脸颊更红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妈咪!你取笑我。”
“好了,坐好,我还有话跟你说。”郑茹云轻轻推开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艾拉乖乖坐下,认真地看着母亲。
郑茹云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是因为我相信唐晚的认真,更相信你的眼光。但你要知道,你们这条路注定比别人走的要艰难。即使这样,你也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吗?”
“非她不可!”陈艾拉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从确定自己心意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郑茹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叮嘱道:“既然决定了,就记住三件事。”
“第一,是尊重。把对方当作一个完整独立的人来尊重,而不是你的所有物。”
“第二,是勇气。不是让你去跟全世界硬碰硬,而是遇到矛盾、遇到困难时,别想着逃避,而是有牵紧对方的手,一起面对的勇气。”
“第三,是自爱。永远别因为爱一个人,就弄丢了自己。你的爱好,你的朋友,你的工作,你自己的小世界,这些都不能丢。只有你自己活得完整快乐,才能好好去爱别人,才能滋养一段健康的感情。”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任何值得珍惜的关系,大抵如此。”
陈艾拉站起来,紧紧抱住母亲,眼眶又热了,“妈咪,有你真好!能当你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你呀。”郑茹云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后不许欺负唐晚,知道吗?”
陈艾拉不服气地撅起嘴:“你才认识她几天啊,就帮着她说话,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是偏心她,是太了解你了。你这固执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陈艾拉梗着脖子,“随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