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晚和陈艾拉走到停车场时,其他三人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余池风和许娜娜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查雅倚在车门边,抱着手臂,神色平静,她与唐晚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唐晚拇指在陈艾拉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等我一下。”
陈艾拉松开了手,乖乖原地站着,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唐晚的背影。
唐晚走向查雅,两人默契地朝旁边挪了几步,停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下,“我想申请调离保护证人组。”
查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早已知晓的决定,“想清楚了?”
唐晚视线落在不远处,正悄悄望向这边的陈艾拉身上。女孩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像一只警惕又依赖的小动物。
“WPU的纪律我很清楚,恋爱关系会引入私人情感,严重干扰专业判断。我不能让自己变成她安全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也不能因我的私心,影响整个团队的行动和判断。”
查雅语气里难得听出一丝起伏,“今天行动你也参加了,好几个师兄躺在医院里,短期无法归队,上面估计焦头烂额,正到处抽调人手填补空缺。流程我可以帮你提,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批复可能会被搁置。”
唐晚的心沉了沉。
保护证人组警员与证人的关系,被严格限定在“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专业框架内。任何超越边界的私人感情,不仅是个人失德,更是对保护计划安全性、司法公正性以及警队信誉的破坏。
查雅叹了口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唐晚的心脏跳了跳,她不确定查雅想表达什么。
查雅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公开场合你们注意点分寸,私下怎么样……”
唐晚听懂了,这是基于现状,有限的容忍。是在疾风骤雨中勉强维持的小船,她和陈艾拉可以待在上面,但必须小心翼翼,不能做出任何让船只倾覆的举动。
“谢谢。”唐晚最后看了一眼查雅,转身走回陈艾拉身边。
陈艾拉几乎是立刻抓紧她的衣袖,怕她又再一次走开,“说完了?”
“嗯,说完了。”唐晚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立刻十指紧扣,只是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掌,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工作上有些调整,需要点时间处理,不过没关系……”
她微微倾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陈艾拉齐平,声音放得很柔,“我们该做的事情,一样都不会少。”
陈艾拉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依赖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回家吧。”
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陈艾拉起初还强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前排许娜娜和余池风讨论明天的安排,慢慢地眼皮越来越沉,小脑袋滑向唐晚的肩膀。
然而就算睡着了,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紧紧扣住唐晚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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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别墅里,引擎熄灭。
唐晚侧过身,准备将枕在自己肩头的陈艾拉唤醒。
她抽回一直被紧握的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完全脱离陈艾拉掌心的瞬间,陈艾拉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中被强行拽出,眼睛骤然睁开,里面还残留着梦魇留下的惊悸与空洞。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陈艾拉死死环抱住唐晚的脖颈,力道大得让唐晚向后靠在了车门上,“别走!”
“到家了,艾拉。”
“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你又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陈艾拉的身体也在轻微地发抖,像一片在寒风里战栗的叶子,那不是清醒时的委屈或撒娇,而是潜意识深处最直接的反应。
唐晚一只手抚上她后脑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规律地拍抚,“我在,我没走。”
余池风和许娜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双双推门下车,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她们。
唐晚拉起陈艾拉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温度是真实的,对吧?”
陈艾拉掌心下传来温热的,实实在在的触感。
唐晚的目光像沉静的海,包容着她所有的慌乱。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眼中的惊悸慢慢褪去,被一种水汪汪的依赖所取代,“……唐晚。”
“嗯,我在。”唐晚在她唇角亲了下,“只是个梦,我一直都在,以后也会在。”
陈艾拉没有再说话,只是更深地偎进唐晚怀里,脸颊贴着她胸前的衣料,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唐晚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眼底是满溢的疼惜与爱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晚感觉陈艾拉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均匀,以为她又睡着了。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在她发顶落下轻柔的一吻,“还没抱够吗?”
陈艾拉在她怀里蹭了蹭,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还没有,还想继续这么抱着,多久都好。”
唐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离巢的雏鸟终于归林,“很晚了,回去睡吧。”
“不要!”陈艾拉拒绝得干脆,“就在这里睡,就在车里,就这样。”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幼稚,唐晚瞬间失笑,“车里怎么睡得好?”
“那再抱五分钟。”陈艾拉瓮声瓮气地讨价还价,声音已经有些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