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已经炸开,尽管官方通报措辞谨慎,但“警方行动”、“激烈枪战”、“匪徒在逃”等关键词已经攀上话题热搜榜前列。
各种角度的现场短视频不断流出,夹杂着目击者的描述和大量未经证实的猜测。
[蟹黄包秘方:开车路过,还以为哪个剧组在拍警匪片呢!]
[土豆先生:听说现场击毙了好几个,满地都是血。]
[厄尔普斯过马路:警方现在拉了好大封锁线在搜山……]
[小壳子是吃货:有悬赏吗?有的话我也进山帮忙找。]
[猫猫爱喝旺仔:楼上不要命啦?]
陈艾拉努力从海量混乱的信息中过滤出有效细节,可直到车子驶抵玛丽医院,她依旧一无所获。
许娜娜拿出帽子与口罩给陈艾拉戴上,一再叮嘱:“千万别离开我们视线范围。”
三人来到急诊室,入眼就是一片混乱。原来十五分钟前,观塘绕道发生交通事故,一辆双层巴士避让车辆侧翻,导致车上三十名乘客受伤。加上还有新闻媒体想要获得一手资料,本就拥挤的急诊室直接超负荷了。
余池风皱眉望着黑压压的人头,“这里太乱了,况且我们根本不确定人是不是被送来这家医院。这样你带艾拉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进去看看。”
许娜娜也是这样想的,与陈艾拉简短交代后,两人来到员工休息室。
员工休息室比急诊大厅安静许多,只有寥寥几个疲惫的医护在吃饭或短暂小憩。
空气里掺杂着咖啡、速食面和消毒水的味道。
陈艾拉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每一次呼吸都让她觉得像是在缺氧的水里挣扎,“娜娜姐,这里太闷了,我有点喘不上气。能让我去天台待一会儿吗?”
许娜娜果断拒绝,“外面太乱了!待在这里等阿风的消息是最稳妥的!”
陈艾拉露出恳求的眼神,“就一会儿!吹吹风就好。”
许娜娜叹口气,做出让步,“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天台的风把陈艾拉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型。她缓步挪向水泥护栏边缘,鞋底压在一条褪色的黄色警戒线上。
许娜娜刚要开口提醒她太危险了别再往前,一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我来吧。”
“唐晚?!”
***
十分钟前,余池风在急诊室找到了唐晚和查雅,隔帘内外还有不少同事。
看到余池风的那一刻,两人是震惊的,然后立马想到可能是看到了新闻。
查雅刚想批评他两擅离职守,余池风立马说明了情况——新闻是陈艾拉看到的,医院也是她坚持要来的。
听到陈艾拉也在,唐晚顾不上身体的痛楚,只想立刻见到她。
中枪倒地的那一刻,比身体撞击地面更加清晰的,是关于陈艾拉的每一个画面。
如果没穿防弹背心,她现在可能已经是停尸房里的一具尸体。
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都说死亡是面最清醒的镜子,它不照功名利禄,只照心底最软的角落。当所有伪装都被剥离,心底最深处的愿望会变成执念。
而唐晚的执念就是——陈艾拉这个人。
想见她的心,在中弹后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为灼烈。
可查雅非要拉着她来医院拍片子,好在无大碍,只是中弹的地方疼痛加淤青。
***
许娜娜走后,唐晚才迈步向陈艾拉走去,她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出声。
“娜娜姐,再给我两分钟,可以吗?”陈艾拉没有回头,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城市的光海里。
与站在舞台看台下粉丝的星光不同,城市的霓虹在远处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每一道车辙就是一道闪烁的银带。星星疏疏落落缀在天幕,淡得像谁不小心洒下的碎钻。
这时天边划过一颗流星,陈艾拉急忙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唐晚站在陈艾拉身后,专注的看着她的背影。
城市霓虹在两人身上流淌,彩色的光河漫上来,又褪下去。
光影反复浸染,只为让这一刻携刻永远。
“许了什么愿望?”
“……??”陈艾拉放下合十的手。她不敢回头,怕这只是过度思念催生出的幻觉。怕一回头,那声音就会像泡沫一样碎在风里。
“艾拉。”
陈艾拉的呼吸窒住,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