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纷乱的思绪还没理清,安雯的工作安排就“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抵达市郊拍摄地,场地器材早已布置好,陈艾拉也是一刻不敢耽搁。
忙忙碌碌又是一整天,重复的动作、紧绷的神经、高强度的心神消耗,像海绵一样汲取着她的体力。
等到收工时,月亮已悬挂树梢。
紧绷了一整天的弦骤然松垮,陈艾拉上车没一会就贴着座椅沉沉睡了过去。
连着三天,两人一句话没说,就连视线交流也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高强度的工作吞噬陈艾拉的私人情绪和喘息空间,她可能早就忍不住去找唐晚了。
只是陈艾拉不知道的是,在她饿了时总有贴心的小零食,渴了随手就能拿到温度刚好的水,困了也有工作人员细心拿来的毛毯。
唐晚将陈艾拉超负荷的行程看在眼里。每天天刚亮就出门,夜深人静时归来。化妆间隙抓紧时间闭眼小憩,吃饭常常扒拉几口就被叫走。她观察着她每一个疲惫信号,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
凌晨三点,陈艾拉拧亮床头灯,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摸索着披了件外套,忍着不适,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挪下楼。
厨房里一片黑,她靠在冰冷的料理台边缘,微微弯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
这几天吃饭不规律,加上拍摄时穿着清凉,老毛病又犯了。
拿起水壶想煮些开水,疼痛让她有些脱力,接水的手微微颤抖。
按下烧水键,为了缓解疼痛,陈艾拉蜷缩着蹲下身子。
“艾拉?”唐晚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像是刚被人叫起。
陈艾拉疼得只能勉强点了下头,牙关紧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舒服?”
“胃有点痛。”
陈艾拉在唐晚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几乎将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终于挨到沙发边,唐晚抽过一条柔软的薄毯,轻轻披在陈艾拉肩上。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明早还有工作。”
唐晚眉头紧蹙,却没有再劝,转身回到厨房。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发出嗡鸣声。她兑了些凉水,手背试了试玻璃杯的温度,才将一杯温水端到陈艾拉面前。
“先喝点温水,药箱里有胃药吗?”
“有。”
疼痛似乎暂时被压下去一些,陈艾拉的脸色却依旧苍白。
唐晚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很近,却是一个随时可以伸手的距离,“好点了吗?”
“谢谢,你怎么还没睡?”她清楚知道唐晚的执勤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
“是阿风把我叫醒的,说你可能有些不舒服。”
陈艾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阿风,这称呼叫的好亲切。
这细微没能逃过唐晚的眼睛,她以为她的胃又痛了。
唐晚将手掌在自己手臂上暖了一会,尔后覆上陈艾拉疼痛的部位,掌心贴着单薄的衣料,温度一点点渗透进去,“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摩挲似的划过陈艾拉平坦的小腹,带起一股暖流,驱散了胃里的寒意与绞痛。
陈艾拉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红,只敢微微偏过头,避开唐晚的视线,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出神。
她爱我吗?
她有几分爱我?
人们常常害怕坦白会破坏现有的关系模式,唐晚她也是这样吗?宁愿要一个不完整但存在的联系,也不愿冒险面对可能重构和终结的关系。
“你……”
胃部的疼痛似乎真的在她掌心温度里慢慢消失,可心口另一种涩意却翻涌上来。
你爱我吗?
“唐晚!”余池风的声音突兀的从指挥室门口传来,不大,但格外清晰,“你过来一下,有点事。”
唐晚起身,把陈艾拉腿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转身走了。
陈艾拉看着她的背影,终是没问出口。
临时指挥室里,余池风将巧克力塞到唐晚手中,“好机会,你现在去把巧克力送了,然后说几句好话,这不就哄好了?”
“暂时……不送了。”
“为什么?”
“她胃不舒服,乱吃东西会更难受,等她好些再说吧。”唐晚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行吧,你倒是细心。”余池风耸耸肩,随即又想到什么,“我的to签,别忘了。”
“现在不是时候,等她心情好一点,我再提吧。”想到这几日的煎熬,唐晚总结了一下,千万别惹陈艾拉生气,小气包真的好难哄。
唐晚回到客厅时,沙发上已经空了,只剩那条薄毯被随意搭在扶手边缘。
玻璃杯搁在茶几上,里面的水剩下小半,映着窗外冷淡的月光。
她走过去,手指拂过薄毯细腻的表面,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残余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