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本以为给了余池风to签,他就不会再烦自己,结果是她想错了。
从回到指挥室开始,余池风的目光就似黏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那视线如有实质,像是要穿透她惯常的平静面具。
她尝试忽略,调出监控分屏,检查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可越是刻意忽略,越是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存在。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察觉到余池风的注视后,她倏然转头,“有事?”
余池风咧嘴笑起来,那笑容与往常无异,“没事啊!”
唐晚声音微冷,“那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身上有东西?”
“有秘密!”
“?”
余池风慢悠悠地掏出那张to签,“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唐晚看着余池风手中那种照片,还没想明白陈艾拉为何生气,“什么?”
余池风把照片翻转过来,指尖在照片背面轻点,“你看到了什么?”
唐晚顺着他所指看去,“你对to签的内容不满意?”
“仔细看,认真看,每句话第一个字念出来?”
“我——爱——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是写在流光溢彩的卡片上,不是藏在精心准备的礼物里,而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藏在一张普通的to签背面。
唐晚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她生气的原因。
余池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这不是写给我的吧。这涂黑的地方,原本是你的名字?”
唐晚沉默片刻,才低应:“……嗯。”
“木头。”余池风轻嗤。
“我不是木头。”唐晚反驳,更像说给自己听。
她们重逢的时间太短了,虽然她清楚知道自己心底那份情感从未褪色,但她无法确认陈艾拉是不是也一样。
人都是会变得,岁月会拉开距离。曾经信誓旦旦的永远,会被现实消磨成曾经。
她不敢低估时间的重量,正如她无法忽视两人经济上的巨大落差,也无法逃避身份地位的鸿沟。
如果没有过去,她们只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余池风把自己的名字涂去,将照片塞回唐晚手中,“拿着!你任务不算完成,我要专属于我的to签。”
唐晚握着照片的手,缓缓收紧,又怕弄皱放松。
最后,她将照片轻轻放进胸前口袋,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夜色沉沉,小花园里仅有的几盏地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
唐晚结束又一轮巡查,脚步不由自主再次停在这片熟悉的花圃前。
她仰起脸,目光习惯性投向二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往常这时,陈艾拉总会靠在栏杆边,笑着朝她挥手。
可今夜,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吞没了所有光线。
整个阳台沉在阴影里,只有月光在玻璃上留下冰冷的反光。
空气里浮动着花草的淡香,却衬得她心头更加纷乱。
该怎么哄她?
忽然想起从前在学校,也曾因小事惹陈艾拉生气。具体什么事早已模糊,只记得那张总是灿烂的脸蒙上阴云,说话也带着赌气般的疏离,不再像小尾巴似地跟着她。
后来呢?
对了,巧克力。她送了一盒巧克力。
再后来,陈艾拉又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平日里的趣事,仿佛那点别扭从未发生。
回忆如暖流漫过心间,暂时驱散了今晚夜风的凉意。
睡前,唐晚又一次点开购物页面,确认订单状态。
短暂的休息日结束,陈艾拉又重新投入到密集的工作里。
天刚微亮,车辆已候在别墅外。唐晚像往常一样提前检查完毕,静立车旁。今天要护送陈艾拉前往市郊一处拍摄场地。
五分钟后,陈艾拉在Kate的陪同下走出。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浅色休闲装,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神色如常。
经过唐晚身边时,她目不斜视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仿佛唐晚只是路旁一株无关紧要的树。
唐晚心口无端一紧,握掌成拳。她看着陈艾拉安然坐进后排,侧脸线条柔和却疏离。
耳麦里传来查雅的声音:“唐晚,你和娜娜换一下位置。”
许娜娜明显愣了愣,从指挥车下来,坐进前车陈艾拉身旁。
怎么回事?两人还没和好?
陈艾拉靠窗坐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映不进她的眼眸,她拿出手机,点开和Kate的对话框。
[我刚才表现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唐晚学姐看起来像棵被霜打过的树,杵在那儿怪让人不忍心的。]
陈艾拉看着那行字,胸口某处细微地拧了一下。她担心这样是否太过幼稚,担心唐晚会不会真的就此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