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这太多了。”小贩收着银子,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不多,它值。”唐俪辞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转过街角,又遇一素衣白衫的青年,低着头好似在着急寻着什么。
唐俪辞见其背影,忽恍然想起,自己曾在窥天镜中,浅视一目,他有种直觉,自己手中这个钱袋,就是属于这个青年人的。
于是他将钱袋举在眼前,轻声问道:“你……是在找钱袋吗?”
那人闻声,迅速回身抬首,正正与唐俪辞对上了目光。
二人四目相对那一瞬,唐俪辞突见青年容颜,瞬若时光流转,转出了一股曾已释怀的执念,将心魂侵占。
“你……”此情、此景,竟佛若似曾相识。
青年人瞧着唐俪辞手中钱袋,正是自己丢失的那个,便抿唇走近唐俪辞面前,温润颔首而笑说:“在下方周,多谢小公子,为在下寻回了钱袋。”
“方、周?方、周?”这个名字,为何也如柳眼一样,会令自己那么痛?
唐俪辞无助地捂着胸口,面上冷汗立如雨而下,面色也愈渐苍白。
“小公子这是身体抱恙?可需要大夫?”
“不必,我家阿眼,就在前街义诊,我去寻他就行。”唐俪辞忍着不适,将钱袋交还方周后,便急急往柳眼所在之处寻往。
方周恐他半路突发状况,便也随其同往。
唐俪辞步履蹒跚将近柳眼身前时,柳眼也于心悸中抬眼远望,正好瞧见了唐俪辞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吃惊之余,立即放下手中笔墨,三两步疾冲至唐俪辞身旁,扶住他,焦急询问道:“阿俪!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逛街么?脸色怎变得这样差了!”
“阿眼~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好痛,好累~”唐俪辞话才刚尽,人就已昏厥在柳眼怀里了。
“阿俪!”状发突然,柳眼稳稳把人接住后,赶紧捉着唐俪辞手腕探脉,其脉紊乱且杂,像是忽受刺激引发的,“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这位小公子,好像是见过在下之后,才突发病症的。”柳眼心慌意乱间,方周心怀歉意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可在柳眼耳中听来,却是如故如梦的久别重逢。
“方……周?”柳眼惊疑之间,将方周二字脱口而出,再回眸见其音容笑貌,与那梦魇所执一模一样,心中便也更加惊诧。
可方周虽觉眼前这二人,有些熟悉之态,但他确定,自己从未在此前与之相见过,因此便不得不问道:“在下确是方周,不过,在下从未与公子见过,公子怎知吾姓名?”
“许是……”柳眼言语稍迟,不知当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因南柯一梦,犹记如新吧?
不过方周忽然想到,自己也算少年成名,眼前这人,怕是从他人口中,听说过自己的一二事迹也无可厚非,便也不再过多追问此由。
只是,他还关心着唐俪辞的状况,温声问柳眼道:“这小公子的身体,可还好?”
“无妨,许是一时受惊,以致昏厥了。”柳眼说罢,便将唐俪辞横抱在怀,朝着身后还在排队等待义诊的那些人吼道:“不好意思,吾友抱恙,今日义诊只能暂歇,不过大家放心,待吾友好转,我会再来的。”
说罢,他并不关心众人是否有怨,只一心忧着唐俪辞的身体,抱着唐俪辞往最近的客栈匆匆寻去。
方周本也是来此寻医,他一见柳眼,心中就似已笃定,其岐黄之术,该当绝世,便也追着柳眼同往,与之入住了同一家客栈。
柳眼一入客栈,就掷银问掌柜要了间上房,掌柜得了银子,一句话也没多问,直接就嬉笑着给了柳眼房门钥匙。
房间是在二楼东侧,柳眼将唐俪辞送进房后,便是一连两日,再没出过房门。
“阿俪,你怎么……还不醒来?”上一次,唐俪辞虽是昏睡,可脉象却十分平稳,但这一次,唐俪辞的脉象,总是混乱不堪
柳眼呆坐在床边,反反复复地给唐俪辞探脉看诊,却始终找不到那让唐俪辞昏睡的根源,所以连药方他都开不出来!
“阿俪~怎么办?我为何还是这般无用!”那梦里柳眼胆小怯懦,只会逃避,如今的自己,却是连一个能让唐俪辞清醒的方子,都拿不出……
是故,柳眼心中微乱,甚还有恐,恐自己还不及将心剖出,就要面临着失去……
“不可以!阿俪,你快点好起来好吗?”柳眼无声地低下头,虔诚万分地在唐俪辞额间印上浅浅一吻,而后说:等你好了,我有许多许多话,想对你说……”
奈何唐俪辞如今,正于梦魇之中做那戏中看客,瞧着那一幕幕且吟且悲的他人情故,心神也随之大起大落,悲苦、同欢~
“这是谁的人生?竟那么凄楚……”连眼泪也是苦的……
都说执着是苦,那他为何不肯放下?
那最后以花祭月缔约时所欠下的一拜,当真能等得到来世吗?
痛失所爱后,以指尖血侵染的牌位,能给他们,牵住轮回路上,会被孟婆汤斩断的缘分么?
唐俪辞观戏一场,再醒来,人间竟是已过了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