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给她诊过脉,好在她这心枯之症,发病的时间尚短,只需连服七日药丹即可痊愈。
方慈听到自己的病症当真有救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方周也终于能放心了。
柳眼给方慈看完诊,余下时间就有些无聊了,因为今日一早,唐俪辞就被柳母,接到常安镇上,新买的那处宅院去了。
柳母说,这是习俗,成亲头一日,两位新人还是暂时不要相见得好!
至于柳父,自然是留守拂风小院,接人待客咯~
“唉~”这一个日夜,柳眼也不知叹息了多少回,才终于迎来雪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
而太阳初醒之际,也是柳眼换上红装,骑上高头大马,要去镇上迎接唐俪辞回家之时。
这一路上,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待临了镇上的宅院门前,柳眼就立刻下马,匆匆闯进宅院接人去了。
他们二人,没什么朋友,所以什么拦门之类的一应习俗,都被他们默契略下。
唐俪辞今日也是一袭红衣罩身,衬得他此时面若霞云,他也不忌讳什么新人不得脚沾地的规矩,直接与柳眼携手,齐出了房门。
他们也更无什么八抬大轿,软罗相系,而是选择同乘一马,欢喜而去。
世人见是两男子成亲,虽有少数不敢苟同者,但并不影响其他大多数人,满脸笑意地给他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常安镇到拂风小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这区区二十里路,却让柳眼觉得自己恍过一生。
他不禁自感:“阿俪~若是前世的我,能不那么执拗,能静下心听进你的解释,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么、那么久了?”
“是啊~可是有个人就是那么蠢。”蠢到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唐俪辞亦也叹息一声,语来:“还好,都过去了。”
“谢谢你,阿俪~”柳眼亲吻着唐俪辞的发顶,足下用力轻点马腹,促使马儿走得更快些。
黔南这边成亲,喜黄昏入堂而拜,柳父柳母自是位居高堂,而柳眼还特意安排了方周落座客首之位。
眼看吉时将至,柳眼携着唐俪辞,正欲随着司仪高唱,敬拜天地父母时,门外忽有高喊声起:“火云寨寨主池云携夫人白素车到!”
“落魄十三楼大管事沈郎魂到!”
“中原剑会,邵剑主到!”
“剑王城少城主余负人到!”
“茶花岛成副岛主成蕴袍携师弟古稀潭到!”
一连数喝,唱得皆是故人来访。
唐俪辞听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既惊又喜,尤其是等那些故人,皆腰悬一尾狐毛饰品入得堂来,他就更是难掩心中酸涩了。
柳眼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才让他没有当场落下泪来。
“柳族长,在下奉师命前来,为柳少族长送上贺礼,恭祝少族长新婚大喜。”邵延平年纪最长,所以大家都礼让于他。
其后便是沈郎魂,于柳父面前送上贺礼,冷声道:“六皇子曾受柳少族长偶然授业之恩,故太子殿下也派了在下,前来送上贺礼。”
“嘿!倒是巧了,竟又在这儿碰上你这家伙了!”池云快步走到沈郎魂身前,作势要一雪前耻那般,一把搂住白素车的肩膀,跟沈郎魂炫耀说:“上次你嘲笑老子没老婆!这一次,老子就认认真真地告诉你!我,天上云池云,有!老!婆!”
“滚!”白素车给了池云一肘击,挣开了他的束缚,才上前去与柳父见礼:“柳族长,我父亲之前旧疾难医,也是承了您的恩,才能险险活下来,所以白素车特来送上贺礼,恭祝少族长与其伴侣,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余负人也是受家父所托,前来送礼的。”余负人提剑拱手道。
“我们也是!”古稀潭憨笑着接话说:“要不是我大师兄带我走错了一小段路,我们昨日就该到了的。”
“诸位客气了。”大喜之日,柳父也不好推辞,索性把礼物通通收下,叫众人一旁归坐,静候观礼。
待宾客皆已归坐,司仪上前一步,适时复来高唱:“吉时已道,新人伏礼,一拜、天地~”
柳眼与唐俪辞,拜过天地父母后,也还浅浅朝着方周以及众友拜了拜。
唐俪辞拜的是故友重逢之喜。
柳眼则是愧于前世不解之怨。
拂风小院不远处的山巅,雪线子独自一人,揽月于怀,远观拂风小院之中的热闹,欣慰而叹:“皓月之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小狐狸~此生,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柳眼与唐俪辞似有所感,并肩携手,同时往院外那个方向看去,似如在答:“放心,我们会的。”
拜完天地,敬完宾客,一对新人便被簇拥着要送进洞房。
方周远远见此情景,恍若多年夙愿一朝散,心中无比释然。
“哥哥,你好像很开心?”方慈瞧着他满眼笑意,不觉问来。
方周笑了笑,答说:“嗯,我也不知道为何,看着如今修成了正果的他们,很欣慰。”
至于缘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很幸福,自己也很幸福,所以他又与方慈说:“小慈,等你的病好了,哥哥也在附近买个小院住下,你觉得如何?”
“好呀~”方慈也开心地答复了方周,毕竟她也挺喜欢这里的人文风物的。
唐俪辞与柳眼步入洞房时,池云本想闹上一闹,奈何转眼就被白素车揪着耳朵拎走了。
沈郎魂牵挂爱妻,连夜踏月归去。
邵延平与余负人,并着成蕴袍、古稀潭四人倒是不急,便都歇在了拂风小院之中。
等拂风小院完全安静下来,已将夜半。
唐俪辞才随意往床上一躺,气竭哀呼:“成个亲,怎这么累!早知道,就不成亲了!”
“那可不行!不过,人生一世,只此一次,虽累,却喜。”柳眼斜躺到唐俪辞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肆意张扬地笑说:“阿俪,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一,所以今晚~可能又要让阿俪你,辛苦劳累了。”
“哼!”唐俪辞揪着柳眼的脸颊,佯怒道:“我可以拒绝吗?”
“那自然是~”柳眼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唐俪辞,语顿片刻后,又继言:“不可以哦~”
话语刚尽,吻已落下,柳眼抬手描摹着唐俪辞的所有一切,还不吝夸来一句:“阿俪,今晚的你,更美了。”
美得让人想要发疯,想要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破坏的痕迹。
“滚!”唐俪辞轻斥一声,却也并未拒绝柳眼的亲近,反正这种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如今,已是拜过天地,得了父母及亲友祝福的一对眷侣了。
如此,若再扭扭捏捏的,倒显着相了些。
“阿眼~你既与我成了亲,那今后,你便是独属于某的了!如果你再敢负我,那我就、”
“若真有那日,不必阿俪动手,柳眼自会,以死谢罪!”
誓言随着亲吻刻入骨髓,连连让窗外的月,止不住地羞红了脸。
至于这誓言的真假,言语太浅,只能用彼此余生所有的爱意,去彻底实践~
但这最终的结局何如,那也只有柳眼与唐俪辞他们二人自己知道了。
不过,后世常听人传言,唐俪辞历经数载,再次建立了万窍斋。
柳眼则背着药箱,同他一起云游四海,见疾则医,赢下了不少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