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心乱如麻,连忙四下打量,他万分肯定这就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只是~好像少了什么?
柳眼再次细细想来,片刻之后,他忽有顿悟,是小狐狸!小狐狸去哪儿了?
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又四下寻了寻小狐狸的身影,蓦然间,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来!
莫不是……小狐狸成精了?
“阿眼,冷~”正当柳眼胡思乱想时,床上的人又复呢喃。
柳眼瞬间回神,连忙把手里的被子给他盖上,自己则赶紧从衣柜里翻了套崭新的衣物穿上,他一边穿衣,一边又想:“这都什么事儿!”
柳眼又偷偷瞧了眼床上睡着的人,一时心虚,便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门。
待出了房门,柳眼才敢大呼喘气,一个劲儿地拍着胸脯缓着神。
“臭小子!干嘛呢?在自己家里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柳父悄悄从他身后靠近,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柳眼被吓了一大跳,炸炸乎乎地叫道:“阿爹!你干啥!吓我一跳!”
“我能干啥!你阿娘,我夫人,使唤我来喊你去吃饭!”柳父被柳眼一吼,小脾气也上了头!
一双锐利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柳眼,质问他说:“你小子!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不然怎么这般心虚模样?”
“哪有哪有!”柳眼被自家阿爹一吼,险险当场漏了馅儿!
可他还不知该如何与二老解释这其中因由,只得揽住柳父的肩膀,使劲儿把人往前院带,还催促道:“哎呀~阿爹!快走快走!我都饿了!”
“你小子!慢点儿慢点儿!”柳父差点被柳眼着急忙慌的动作,给带摔在地。
吓得柳眼立马放缓了动作,连连应答:“好好好!”
待他二人走远,柳眼房内的唐俪辞,才又睁开了眼,他翻来覆去地观察着自己的手,心中疑惑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的人形,怎么突然这般凝实了?
方才,他其实也已经被敲门声惊醒了,本欲化回原形躲着柳眼,可是,却不知因何缘故,竟是几试无果,索性便闭目假寐,佯装无知。
只因他也确实还未想好,该要如何面对此生此世的柳眼。
另外,他也已察觉出,自己如今应已不在骊山境地,而是被柳眼带回了家中。
“嘶~雪线子这老小子!到底在干什么!”唐俪辞心中无语,恨恨道。
因为如果没有雪线子的手笔,以唐俪辞当时只能依靠骊山灵气滋养的虚弱身子,根本就无法自行离开骊山的。
但现在……自己不仅离开了骊山,且还能彻底凝聚人形了。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趁着柳眼不在,自己偷偷离开,而是因着昨夜之事,他的灵力暂时被消耗一空,让他连起身下榻都做不到,更遑论,破窗而逃呢。
“唉~”唐俪辞躺在床上神思烦乱,最后将万语千言,尽附此息。
半晌时光,恍惚而过~
晚膳时,柳眼借故要将饭食端进屋中慢用,柳父柳母也并未阻止于他,随他自去,但有吩咐,用膳后的碗筷,不可置于卧榻之侧。
柳眼一边答着,一边端着饭食就跑远了。
到了自己的卧房门前,柳眼还轻轻敲了敲门,做贼一般问道:“小狐狸,你醒了吗?我……我可以进来吗?”
“你的屋子,何需征求某的意见。”唐俪辞的思绪转了半晌,最后只得认命,遵循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法则,所以柳眼一敲门,他就应了声。
柳眼得了话,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他把饭食搁到床边不远处的圆桌上,才转身尴尬地朝唐俪辞笑了笑:“呐什么,我……我也不知道你们小狐狸成精后,能吃些什么,就……随便让我阿娘做了些……”
“你既知某乃狐狸幻化,却为何不怕某?”唐俪辞用寝被遮着身,撑起身来,用他无辜的双眼,缱倦地望着柳眼。
然,柳眼却不敢多加相看,在床榻另一头,背对着唐俪辞落座后,才答来:“在下既已允诺过雪前辈,会替他好生养护着小狐狸,那无论你是狐狸也好,还是人也罢,在下就无论如何,都不会食言,且,昨夜我们……我们……”
话到此处,柳眼有些羞愧难当,绯红着脸说:“反正事已至此,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哦?”唐俪辞闻言轻笑,戏上心头:“那你……当如何对我负责?”
柳眼稍思片刻,便认真道:“若你愿意,柳眼必当三书六礼,十里红妆,迎你为侣。”
“为何是侣?非妻?”唐俪辞扣着字眼,又哼声道:“且,某若是不愿呢?”
“是侣非妻,只因你虽乃狐狸化形,却也与我同样,是实打实的七尺男儿,所以我们之间,应是平等的。”柳眼随后又双拳紧握,誓言道:“而你若不愿,那柳眼此命,你要杀要剐,都任凭处置。”
“呵~倒是好一个任凭处置。”唐俪辞轻嗤道:“不过,这个问题,可以暂时不谈,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何事?”柳眼忙问道。
唐俪辞抬手指了指床尾被揉做一团的衣物,蹙眉道:“昨夜你弄脏了某的衣裳,得赔新的。”
“啊?”柳眼闻言先是一愣,后又才想起唐俪辞所指之事,脸上绯色霎时再添三分,口吃似地答来:“哦哦,那、那什么,你稍等我一下,我先拿我的衣裳给你穿着,今天太晚了,明日我再带你去镇上买新的。”
“噗~”唐俪辞看着同手同脚前去寻衣的柳眼,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于心自语:“今世的柳眼,倒是比前世那个炸炸呼呼的人,要沉稳许多了。”
只是,本来说好的不再相扰,可如今这命运兜兜转转,又将他二人凑到了一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缘是劫~
唐俪辞心志动容间,垂下的眼眸,忽见自己的左手小指,延伸出一缕殷红色的丝线,他再顺其望去,只见其另一头,也正正系在了柳眼的左手小指上。
“姻缘线?”唐俪辞勾着手指,细细打量着它,心中疑道:“自己与柳眼,何时被系上的姻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