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山人即将去云游四海,恐这小狐狸独守骊山,会闯下祸事,故,你若应允将其带在身边,替吾好生照料于他,那吾就应你之求,何如?”
“好。”柳眼也不知为何,回答的十分干脆,可他心里亦有一疑,索性也问了出口:“前辈,柳眼昨夜一梦恍惚,好似曾经见过前辈您,还有一个叫阿俪的少年人。”
“霰梦生花,闻之成魇,一梦而已,不必在乎。”雪线子将一缕红绳,一头系在小狐狸的前爪,一头捆在了柳眼左手小指后,复又交待柳眼说:“我的这只小狐狸,可精贵得狠,喜食月华朝露,还有人间各类美食,你若是无能满足于他,趁早说了,本山人不喜勉强于人。”
“前辈放心,柳眼行医多年,略有些积蓄,富养一只小雪狐,还是绰绰有余的。”柳眼捋着小狐狸的毛发,一时竟是心生了欢喜。
仿佛眼前这只小狐狸,就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才是。
“如此,那便去吧。”雪线子弹指一挥,已于眨眼之间,将柳眼与小狐狸送出了骊山的结界之外。
而后,他才负手于骊山之巅,独揽山川之美,心中感慨而语:“小狐狸~其实你已彻底改变了神州的命运,那些如噩梦一般的结局,永远不会再重临于世。”
“之前拦着你,是怕你再受情字之苦,可如今看来,柳眼这小子,今生当是个极靠谱的,所以这一世,你就去放肆过活,无忧无虑地,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吧~”
柳眼被送出骊山许久之后,他的眼中仍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尤其是看着手中的小雪狐,以及身旁药篮里,被塞得满满的璃溯换生草,心中既喜又奇。
喜的是神药到手,心枯之症已不再是无药可医,奇的是,那个雪线子,竟当真能翻指为云覆手雨。
他又垂眸,温柔地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见它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只得拎起药篮,将之小心护着,一路往家中赶回去了。
星月兼程之下,才过两旬之期,他便在日落之时,再次推开了拂风小院的院门,还朝里喊了一声:“阿爹阿娘,儿回来了。”
柳父柳母当时正在屋中整理药材,一听到柳眼的声音,便急急忙忙地奔出房门,冲到了柳眼身前。
柳母心疼地看着风尘仆仆的柳眼,一把将之抱在怀里,喜极而泣说:“臭小子,可算是回来!”
“阿娘,对不起,让您和阿爹担心了。”柳眼拍着柳母的后背安抚着他,还玩笑说:“母亲,儿着急回来,今日还滴水未进呢!儿想念母亲做的饭菜了。”
“臭小子~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柳母含泪嗔怪一句,连忙放开柳眼,一边抹泪,一边说:“且等着,为娘这便给你做饭去。”
“好。”柳眼笑嘻嘻地同柳母挥了挥手,正想转身回屋呢,耳边却又听到柳父轻咳了两声,他立即问道:“阿爹,您怎么咳嗽了?是惹上风寒了么?”
“好你个臭小子,一回来就不盼老爹的好!”可柳父面色红润,又哪里是抱恙之体,他不过是因儿子一回来,只抱着阿娘亲昵半晌,却忽略了自己,这才有些吃味罢了。
不过,柳父才不会这般承认呢,所以抬手作势,佯做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家这个不孝子。
但他不曾想,他才一抬手,就被柳眼笑嘻嘻地抱了个满怀,他还听柳眼说:“阿爹,二十多天没见了,想我没!”
“个混小子!”柳父佯怒斥了一声后,才回抱着柳眼,叹息着:“你啊,从前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常安镇上,这次却一行二十来日,路上可有受过什么苦楚?”
“阿爹放心,儿此行甚是顺利,更还寻到了神药,小虎的心枯之症,有救了!”柳眼欢喜地将药篮递到柳父眼前,揭开了上面的盖子,露出内里的璃溯换生草来。
柳父亦是医痴,一见灵药就立马两眼放光,直夸赞:“果真是神灵药株,较之寻常药材,灵气更盛。”
“的确。”柳眼也笑来一声,且将药篮递给柳父提着,又才回手取下身后的背篓。
柳父接下药篮,见之又奇:“阿眼,这背篓里是……”
“是赠儿神药的前辈,豢养的一只小雪狐,前辈能点头赠药,条件便是要儿替他好生看护这小狐狸。”柳眼把背篓捧到一旁的石桌上放下。
看着背篓里的小狐狸,柳眼不免出神想着,这一路,小狐狸都未睁开眼过,若非观其心口尚有起伏,他都要怀疑小狐狸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柳父放下药篮后,也凑到石桌旁,瞧了一眼背篓里的小狐狸,瞧着其色如雪,爪带红绳,眼神微微一愣之后,复又露出一丝笑意。
轻抚着自己的下颚,佯装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戏说:“这小狐狸,倒是生得不错~”
“那可不,儿从第一眼见它起,就觉得它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就是可惜,是只狐狸,而不是人。
“呵、呵。”柳父见他那傻愣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幸好柳眼此时满心满脑的,都是小狐狸,才未注意到他。
“好了,你们两个都赶紧的去洗洗手,马上就该吃饭了。”柳母于厨房里,适时喊着。
“好,就来!”柳父与柳眼同时回答到。
柳母厨艺甚佳,饭菜一端上桌,柳眼就迅速以横扫千军之势,品尝起来。
柳父自也不甘示弱,忙忙提箸而食。
柳母见之即嗔:“你们两个,吃那么快做甚!厨房灶上还有呢!”
可是柳眼父子俩,自得其乐,依然我行我素地飞快食之。
柳母无奈,也只能随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