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见柳眼醒了,急急忙忙地围着他打转,像是在观察于他,生怕他有什么后遗之症,未及察觉。
雪线子瞧着小狐狸那样儿,立即促狭着凶它道:“行了行了!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赶紧给本山人滚过来,老实坐着!”
“呜嗯!”小狐狸哪里肯听他的,叫嚷一声后,就在柳眼身旁坐下了。
雪线子拿他无法,只能瞪着了它一眼,而后请了柳眼入座,还道是:“骊山已经许久不曾有外人入山了,无茶无酒招待,小子,你不介意吧?”
“回前辈,小子素日也无甚机会品茗酌酒,所以无妨。”柳眼坐下后,小心答来。
“是么?”雪线子闻言后,面色似笑非笑,复问来:“不好酒亦不喜茶,那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闲时上山采药揽月于怀,忙时就在家中小院里看诊抓药。”柳眼依然恭敬道。
“哟~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不到二十年岁的小子,还是个妙手仁心的小大夫。”雪线子戏言来:“那你……会用毒吗?”
“小子不敢欺瞒前辈,自古医毒不分家,所以小子……”柳眼眼神闪躲,却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坦诚,不得有欺于眼前这人。
雪线子见他坦诚,并无意外,只还有一问:“小子,那本山人且问你,你觉得、何药为医?何药为毒?”
“能医人者自为医,能害人者便是毒。”柳眼答完之后,不知为何,却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细细打量起来,一时竟又好似入了梦:“我这双手,应该是救人的手~”
可是在前些日子那个梦境里,自己这双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任他怎么洗都洗不掉!
柳眼越思越悔,双眼渐渐失焦,手上还不停地互相搓洗着,好似如此,就能将自己满手的血污清洗干净那般。
雪线子察觉出他的状况有异,立即御灵出手点在他的眉心,斥他道:“小子!静心!”
“嗷呜~”小狐狸也连忙用爪子,抓紧柳眼的手臂,轻轻叫唤着安抚着他。
可是,柳眼好似兀自沉溺于梦魇之中去了,任它怎么唤他,他都不肯清醒。
雪线子无法,只能先行将人打晕了送回房去。
“嗷呜呜…”小狐狸蹲在柳眼床边,嗷呜呜地冲雪线子叫唤,好似在问,怎么办?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狐狸!”雪线子状若气急一般,恨恨道:“他只是中了霰梦花的毒罢了,等梦醒了,那毒自然就散了!”
“嗷呜呜……”那要是醒不来呢?小狐狸又着急道。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区区一个霰梦花而已,又死不了人!”雪线子无奈道:“还有!你个小狐狸,当年咱可是说好,不再过问那红尘俗事的,可你现在是安怎?又不想过安生日子了是不是?”
“我……”小狐狸失落地看了柳眼,幻化出虚弱的人形,开口道:“我知道我不该再与他扯上因果,可是……”
“可是我一见到他,就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去靠近他。”小狐狸坐到床边,抬手描摹着柳眼的眉眼,眼中的万分缱倦,是不舍,也是遗憾。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雪线子叹息一声,才问道。
“等他从梦魇里醒来,就劳烦前辈送他下山去吧~”小狐狸勉强自己笑了笑,含泪释然道:“上一次轮回,他已因我堕仙成魔,这辈子……远离了我,对他来说,兴许才是甚喜甚幸。”
“阿俪~”此时正身处梦魇里的柳眼,无意识地轻声呢喃着:“阿俪,对不起~对不起……”
“阿眼~”小狐狸心里苦叹一声,抬指复往柳眼眉心一点,以自身灵力,为他抚平梦魇带来的恐慌。
“小狐狸,你呀你呀~”雪线子看着这般模样的小狐狸,只得摇头叹息着,悄悄地退出了房门。
骊山风景秀美,云舒尤盛,雪线子站在屋外,随手化现一壶酒来,浅尝辄止,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过自己经历的无数次轮回,也想过小狐狸倔强又心软的脾性,一边喝酒,一边自腰封里,取出一缕细小的红线来。
“罢了~”终究是斩不断的姻缘,强留已无益~
转眼月沉,日照袭扉。
柳眼终于自梦魇里醒转,他抬手挡在眼前,遮住些许自窗扉溜进来的日光后,才撑起身来,入目又是昨日暂歇过的房间,不免自问:“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他本欲直接起身,可一抬脚,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随即侧目一瞧,才道是昨日见过的那只小雪狐,正安静地睡在自己脚边。
“小狐狸?”柳眼心里疑惑着,伸手将小狐狸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小狐狸柔软地毛发。
他的力度很轻柔,让小狐狸觉得很温柔,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了。
“呵~”柳眼被它的可爱逗笑了。
“大清早的,笑什么笑!”早就坐在外间等候的雪线子,气急一声呵斥于他。
“雪前辈。”柳眼抱着小狐狸迅速下床,去到外间与之见礼。
“哼!吃里扒外的小东西!”雪线子没好气地哼了声,抬指点了点正睡得安稳的小狐狸,嗔了一句后,又抬眼瞪了柳眼一眼,沉声道:“本山人知你入山何求,也能允你所求成真,但是……本山人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那本山人就允你所愿。”
“前辈有何要求,但说无妨。”柳眼抱着小狐狸,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