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方周肯练往生谱,唐俪辞自然也同意瞒着那二人。
不过,他也有一言,希望方周能暂时替自己瞒下有孕一事,毕竟此事逆天,恐变数太多,还是待方周痊愈后,再行告知柳眼为好。
之后一月,方周修炼往生谱很是顺利,到了换功当天,方周就将柳眼和傅主梅,支出了周睇楼。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可是谁也没想到,柳眼和傅主梅,会突然回来。
当日,变故陡生,传功以失败告终。
柳眼阴差阳错吸走唐俪辞半部往生谱功力,致使方周命陨。
不得已,唐俪辞只能取出方周的心晶,埋进自己的体内,从而成了柳眼心中,杀害方周的……怪物。
“阿眼~我也不想做个怪物,可我偏偏生来就是怪物……”这是唐俪辞在闯进碧落宫阵法后,不知第几次死亡又复活后的感叹。
当时,距离方周去世,已有两月有余。
唐俪辞以半部往生谱的功力,供养着体内方周的心晶,以及腹中日渐长成的那个小生命,所以每一次的死而复生,都会让他虚弱几分。
直到时近半年,唐俪辞才终于盗取出了碧落宫老宫主的不朽晶棺,顺利保存住了方周的尸身,只要他能及时将方周的心晶养好,就能将之复活。
到那时,他和柳眼之间的误会,也就能解开了。
正当他落下封印阵法后,轻抚着日渐隆起的小腹,满怀与柳眼破镜重圆的希望之时,他收到了柳眼的邀约。
柳眼以信相请,邀他赴周睇楼一叙。
唐俪辞本以为,柳眼应该是想与自己说和的,所以他换上当年初入周睇楼的衣衫,兴致冲冲地去赴了约。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柳眼一曲合奏之后,决裂誓杀。
柳眼那充满恨意的一剑,直接从唐俪辞的腹中穿透,唐俪辞也在第一时间,就调动了往生谱的功力,护住了腹中方周的心晶和小东西。
“阿眼~你当真要杀我?”唐俪辞忍着伤口的疼痛,望着柳眼的双眼噙着泪,好似在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惜,如今的柳眼,已被心魔控制,早已忘了当初那些蜜语甜言。
唯一记得的,就是唐俪辞是个怪物,就是这个怪物,杀了自己最亲的家人,也毁了周睇楼的所有。
“唐俪辞!去死吧!”狠言一落,柳眼再次执剑回手,不仅将唐俪辞一剑封喉,且还斩断了,当初他亲手为唐俪辞翻找出来的,不昧龙狐。
唐俪辞的血,洒在桃林满地的落花之上,并不起眼。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来时,在身上做了伪装,不曾将腹中生命的存在,告知过柳眼。
至少这样,柳眼对自己的恨,可以更纯粹。
这一次,于黄泉游离归来的唐俪辞,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方枯井之下。
枯井的井口很小,映照出的天空也就很小,狼狈不堪躺在井底的唐俪辞,不免自娱一笑:“原来~这便是,坐井观天~”
如今的他恢复很慢,颈部的经脉还未完全愈合,只能静静地看着井外忽明忽暗。
后来,也不知那日夜更迭了几次,一直浑浑噩噩的唐俪辞,才终于被一阵痛感彻底唤醒。
方周还在时,曾与他说过,凡孕者临盆时,必会腹痛难忍。
随着腹中痛感渐炙,唐俪辞已是十分确定,自己这是,将要生产了,哪怕这个孩子,才将将八月而已。
唐俪辞也知道,女子孕生,如何来便如何去,而男身孕子,却只有一途可取。
也幸好,此时白昼,井口有落下一丝日光,否则的话,他怕是连如何下刀,都只能凭着感觉来了。
他忍痛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努力让自己呈跪立之姿,而后宽下衣袍,露出自己的肚腹,再以指为尺,寸量着落刀之地。
当他最后确认,脐下一寸乃为最佳之处时,他便将匕首刀鞘咬在口中,而后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往那处划下一道长约三寸的横向伤口。
匕首的刀锋很冷,却冷不过被挚爱之人虐杀遗弃的心。
“阿眼~阿俪……真的……好疼啊!”这,已是唐俪辞第二次划开自己的肚腹了。
真的、很痛!痛到可以让一个人,一心求死!
可偏偏唐俪辞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格坦然赴死。
而他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下,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却仍然还是柳眼。
只是这一次,柳眼没有及时出现,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