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眼,我……不想原谅你了……”唐俪辞狠下心,将孩子取出来的那一刻,如是想着。
待孩子一取出,唐俪辞立马用刚才恢复些许的微弱灵力,为自己的伤口止了血,却也一时半会地,无法让其恢复如初。
他索性拆了柔软的水衣,一半用来给自己裹伤,一半用来裹住孩子。
就在他准备裹拢孩子时,才察觉到这孩子气息孱弱脸色青紫,是一副将死之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唐俪辞顿时慌了。
他明明每次都在生死之际,先一步用往生谱将孩子和方周的心晶护住了的啊!
可为什么还会是这样!
“孩子……”这是他和柳眼之间,永远也斩不断的牵绊,所以这孩子,不能死!
“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可是以他现在的灵力,竟是连飞跃出这小小的井口都做不到……
也许是他心诚则灵,井口外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风疾云涌,后又不过一瞬,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不断地流进井中,足足两日两夜,才堪堪将满枯井。
唐俪辞便拼尽全力,借着水浮之力,抱着孩子爬出了枯井,可也同时力气全无,只能紧紧抱着孩子,趴在井边。
“国丈大人!这里有人!”
唐俪辞昏昏沉沉间,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他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所以哪怕自己意识不清,也要牢牢地把孩子护在怀里。
“是个伤重的少年郎,怀里还护着个孩子!”方才那人,复又喊到。
“那还不快救人!”这一次,说话的声音,明显老沉许多。
而唐俪辞在听到救人二字时,就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他再醒来时,是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别居,只是身边,没有孩子的身影!
“孩子!”他顿时慌乱起身,捂着腹下痛处,跌跌撞撞地就要出门去寻。
不料却与之前听到过的声音主人,撞到一处。
那老者也顾不得自身被撞得趔趄,反而及时扶住唐俪辞,关心道:“哎哟喂!你这少年郎!伤得这般重,怎就下地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唐俪辞抓住老者的手,着急道。
“别急别急,孩子就在隔壁屋,老夫这就带你去见他。”老者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扶着他往隔壁屋子慢慢走过去,还给他解释道:“那孩子因早产于世,生来孱弱,又被雨淋了许久,老夫带你们回来时,他起了高烧,险些没救回来。”
“那……”唐俪辞担忧。
“放心,幸好雪线子前辈正客居我府,他仁心出手,才将那孩子的状况稳住。”老者话尽,隔壁屋子也正好到了。
二人方一抬脚进屋,就有一股霜寒之气,扑面而来。
“嘿!国丈小老头,你怎把这小子带来了?”
“还请前辈勿怪,是唐某牵挂孩子,所以老人家才带我来了。”面对救命恩人,唐俪辞自是有礼三分。
“行吧行吧!小老头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这少年郎说。”雪线子抬手一挥,已将国丈送出了房外。
待房门一闭,雪线子就立刻打量起唐俪辞来,他一边打量还一边咋舌,说:“啧!真是稀奇,在下浪迹红尘多年,这以男身孕子者,还当真是头一次见。”
“前辈有话,不妨直言。”秘密被拆穿,唐俪辞立生警惕,指尖已呈御灵之势。
“嘿!你可打住吧!就你那点儿还未全复的微末灵力,就算打在我身,也不过是挠挠痒罢了。”雪线子戏笑两声,而后才与唐俪辞认真道:“不过说真的,你肚子里揣着孩子的时候,都去干嘛了?搞得那孩子如今不但身体孱弱,还满身是毒,我用尽手里的丹药,都只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素,可日后,这些毒素会随着孩子的生长发育,加倍反扑,到时候的结果……不用我说,你也当知。”
那个结果,自是除死无外。
这是唐俪辞并不愿见的结果,所以他急道:“可还有他法?”
“自然是有,不过,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看你如今也是身无长物,你能拿什么来换?”雪线子依旧笑道。
“只要给我时间恢复此身,届时无论你是要黄金白玉,还是奇门功法,我唐俪辞都能给你。”唐俪辞此次伤重,脑中记忆似又更多了,所以他才敢如此许诺于雪线子。
“如此,便信你一回。”交易既成,雪线子便将所言之法一一道来。
原来他是要唐俪辞去寻一处不见天日之处,他再以自身功法凝聚为霜茧,将孩子冰封其中,让他进入假死之态,日后只要一寻得解毒之方,即可破茧而出。
安顿好孩子后,唐俪辞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复原了。
这期间,唐俪辞也才知道了,当时那场填满枯井的雨,险些淹没了一整座城池……
他能得救,却是因别人的不幸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