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眼~我好疼啊~”寂静的夜里,将唐俪辞毫无意识的轻轻呢喃,衬托得尤为可怜……
今日秀玉牡丹楼一战,中原剑会虽是险胜,但唐俪辞也同样受伤颇重。
只是从来自诩天下第一的他,又怎能让别人再瞧见他那狼狈不堪的一面呢?
所以自回到剑会之后,他就一直忍着,还坚持到与众人用过晚膳,才镇定自若地道别回房。
待他一回房,立即闭户锁门,感知屋外已无人息后,一直紧绷的心绪才骤然放松。
这一松弦,白日里那些被他压下的恶血,也猛然自口中尽数逆反而出!
他咬牙忍着疼痛,疾步走到榻前,落座后,才给自己宽下一身素衣,查探伤处。
余负人背刺那一剑所留的伤口,还狰狞的挂着血红。
“伤口、竟然恢复得这样慢了吗?”唐俪辞忍住痛,努力调息恢复。
可是他体内方周的心晶,却是出现了异常的跳动,让他总是不免忆起,在周睇楼的那七年时光。
七年呐~不是七天,也不是七月~
那七年的相处,是他落入神州后的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
暂压下余负人留下的剑伤之后,他又忍不住轻抚着近五年前,他为护住方周的心晶,自己亲手切肤而成,经久难已痊愈的伤疤。
而在这处伤口下方,脐下的一寸之地,又还有一条淡淡的浅色疤痕,若不细瞧,也根本无从察觉。
方周的心晶,始终是属外来之物,哪怕他身负半部往生谱,都依然免不了身体自主排斥外物时带来的苦楚。
尤以此时,他本就伤重之躯,更是直接因此折磨而痛晕过去。
可是,那因方周心晶而成的锥心之痛,又岂会因他一时晕厥,就减少半分对他的折磨。
“阿眼,我好痛~阿眼~”毫无意识的唐俪辞,蜷缩在榻上,剧烈的痛感,也让他坠入了最美的梦魇……
“阿俪,乖,别怕~我在~”柳眼的声音,蛊惑着入耳迷心。
彼年春时,唐俪辞年至二九,虽入周睇楼将近四载,可依然还是稚气未脱的状态。
那时,周睇楼的桃林,花开正盛,唐俪辞独自在桃树下静赏花雪。
后来,柳眼悄然出现,还发现了他有音乐天赋,就带着他去找到了方周所藏的不昧龙狐,赠予之。
唐俪辞得了此笛,与柳眼携手,共创了数曲华章。
而这期间,柳眼渐渐地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尤其是看着唐俪辞在三字经上,写下的第一个名字是方周之时,心里更是莫名的吃味。
哪怕最后他巧借名义,拉着傅主梅也在上面一起落了名,可还是抵消不了,自己心里的酸涩。
所以当夜,柳眼避开众人,于桃林之中独自饮酒,唐俪辞找到他时,他已经有些浅浅醉意,随意倚坐在桃林树下,望月不语。
唐俪辞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轻轻问着:“阿眼,你这是……在干什么?”
“喝酒~”柳眼低低答到。
“喝酒?酒是什么?是毒吗?”不然柳眼怎会变成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
这些年,唐俪辞之前养着伤,且加之年龄尚小,所以方周他们从未给他饮过酒。
是故懵懵懂懂的他,哪里知道这酒是何种滋味。
“毒?它要是毒就好了~”醉眼朦胧的柳眼,侧目盯着身旁紧挨着自己的唐俪辞,心说,若是自己被毒死了,那自己也就不会再对这只小狐狸,生出那般龌蹉的念头了。
“阿眼,这酒不是毒药的话,那我也能尝尝吗?”好奇的小狐狸,问是归问,可还不待柳眼答话,小狐狸已经抢过柳眼手中的酒壶,十分豪爽的饮下了一大口。
“诶!”柳眼阻止不及,只能恼道:“阿俪,酒可不是这么喝的!”
这酒是他从市集买来的烈酒,若是从未沾过酒的人,只消一口,就可令之大醉一场的!
是故,不过片刻,唐俪辞就自然而然地,被醉意扰心了。
他拿手指揉着自己的颞穴,晕乎乎地问:“那……那该怎么喝?”
醉了酒的唐俪辞,脸颊、眉尾皆已泛红,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柳眼,安静地等着他回答。
“酒……应该……”应该怎么喝呢?同样酒意拢心的柳眼,被那双眸子勾得忘了言辞。
唐俪辞久久等不到答案,索性又往柳眼面前凑近了些许,歪着脑袋打量着柳眼,继续问他:“阿眼,你怎么不说话?你的脸……怎么红红的?好像……好像方周上次带回家的频婆果诶~”
“阿俪……你、你别离我这么近~”看着近在咫尺的唐俪辞,柳眼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扼住,心跳也不属于自己了。
因为有一头名曰欲的恶兽,在他耳边不停地蛊惑着他,叫他不想让这样诱人而不自知的唐俪辞,在未来便宜了别人。
可那是阿俪啊!是由方周捡回周睇楼,自己亲自救醒的阿俪啊!
若说方周于周睇楼是一家之主,于他柳眼亦是如兄如父,那唐俪辞于周睇楼,便是最小的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