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轻咳一声,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红,低声道:"岚表姐是和我姐姐在一起了。母亲和江夫人都反对了很多次,但是.....”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她们执意要在一起,前些日子还偷偷跑去月老祠盟誓。"
窗外忽然炸开一簇烟火,绚丽的色彩透过窗纸,将他们各异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谢令璋望着窗外出神了片刻,忽然道:"琼雪姑姑和知遇表姑虽然都是女子,可我们修真界不向来不忌讳这些吗?她们既然喜欢彼此,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他看来,情之所至,本就该是这世间最自然不过的事。
谢檀轻轻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道:"可是她们俩名义上是表姐妹啊。这层关系......"
"只是名义上啊。"谢令璋打断哥哥的话,眉头微蹙,"我不明白,哥哥。"他的目光在谢檀和沈知意之间流转,"既然没有血缘之亲,为何要在意这些虚名?"
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周雨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个......长辈们总有些讲究。"
"可是这样的讲究,不是让有情人徒增烦恼吗?"谢令璋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怅惘。
沈知意忽然开口,语气温和:"阿辰说得不错。只是这世间的事,往往不是非黑即白。"
谢令璋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轻声道:"我只知道,若是真心相待,便不该被这些虚名所困。"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沈知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姐姐的事自有她们的造化。你如今只管照顾好自己就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姐姐是我父亲唯一的女儿,他迟早会松口的。岚表姐那儿自也不必说,江夫人最是疼她。"
谢令璋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嗯,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我说了我如今已经好多了。"
话才刚说完,他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继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纤瘦的肩膀不住地起伏,直咳得眼角泛起泪花,连气都喘不过来。
谢檀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另一只手迅速倒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慢些喝,别着急。"
谢令璋就着哥哥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水,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靠在软枕上微微喘息,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的精神头仿佛被这一阵咳嗽全都带走了。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语气里满是关切:"你如今这样,不如就向流云告假,好好在方定休养个半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修行之事,终究要以身子为重。"
谢令璋虚弱地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檀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心里泛起一丝困惑——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虽然也是体弱,却还不是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说句话都会喘不上气来?
这念头一起,他便觉得胸口越发闷得慌。是心理作用吗?自从昨日姨祖母把脉后,他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隐约的不适,如今都变得真切切的了。他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阿辰?"谢檀察觉到他的异样,声音里带着担忧。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正要开口,却见门帘被掀开,谢韫文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先生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该喝药了。"谢韫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谢令璋望着那碗乌黑的药汁,忽然觉得,或许他真该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