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府中。”谢韫文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纵容，“而且必须穿厚些，带着手炉。”

谢令璋知道这已是先生最大的让步，便乖巧应下：“都听先生的。”

待谢韫文离去后不久，谢檀才悄悄来到鹭洲馆。

他特意挑了先生不在的时辰前来探望，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忧色。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泛着红，湿润的水光让谢令璋看在眼里，比喝了苦药还要难受。

“哥哥这是怎么了？”他急忙握住谢檀的手，“跟我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们。”

谢檀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会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想着，你在白蔼山时长到七岁都未曾生过病，如今来到方定不过一二载，就到了非吃药不可的地步……”

谢令璋心头一暖，原来哥哥是在心疼他。他不愿见哥哥伤心的模样，连忙宽慰道：“哥哥别担心，我只是偶尔病了，不要紧的。”

他刻意避重就轻，没有提及诊脉时的凶险，更不曾说起那个令人心惊的签文。

谢檀紧紧抿着唇，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阳光透过窗纸，在他清秀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谢令璋本想抱住哥哥，又怕过了病气给他，只得挨着哥哥坐下：“哥哥怎么不早些来？先生刚走没一会儿呢。他方才跟我说，许你留在方定了。哥哥，我们可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谢檀却不在意这个，一把将他搂入怀中：“阿辰，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的。父亲又算得了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谢令璋吓了一跳，急忙环顾四周。幸好谢檀来之前他正要睡午觉，早已让下人都退下了。

他轻轻为哥哥拭去泪水，低声道：“哥哥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先生再怎样都是你的父亲，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哥哥素来谨言慎行，从来都是极其孝顺恭敬的。今日定是忧心过度才会如此失态。

谢令璋柔声劝道：“哥哥，我们都还是孩子，不能忤逆父亲的。我知道哥哥是担心我，对吗？”

谢檀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刚才是我冲动了。阿辰，我真想一下子就长大了。我会比父亲对你更好的。”

谢令璋虽未完全明白哥哥话中的深意，但让哥哥开心是他的职责：“嗯，哥哥一向对我很好的。”

“哥哥，我明天不能和你们出去了，”他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先生让我待在家里。”

令他意外的是，在这件事上哥哥竟与先生达成了共识：“你如今病了，是不该出去。其实外头也没什么好的。阿辰，我知道你喜欢热闹，放心，我会在家陪你。”

谢令璋顿时高兴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那太好了。先生说他也会在家陪我。真好。”即便不能外出，有先生和哥哥相伴，也是好的。

谢檀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目光温柔：“等你身子好些了，上元节我带你去城西看灯会。听说今年的灯会格外热闹。”

“那太好了。”谢令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了。”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因为哥哥从来不会骗他的。

谢檀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