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璋仰起脸,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先生,今天都会有哪些人来呢?”
谢韫文他对这般无甚要紧的闲话倒也耐心,温声答道:"再过两日就是除夕了。方定的一些旁支定然要来走动的,其余便是些世交故旧了。"
谢令璋闻言,不由在心底暗暗懊恼。他努力回想着那些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早知道去年就不该偷奸耍滑,若是今日真遇上那些前来贺寿的宾客,怕是要闹出不知如何称呼的笑话。
谢韫文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安抚道:"不必忧心。你只管跟在我的身边,我让你如何称呼,你便如何称呼。"他语气温和,"有我在,谁也不敢为难你的。"
谢令璋到底没忍住,小声嘀咕:"那先生去年还让我背那么厚的宗亲录?"
谢韫文闻言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还不是看你整日恃宠而骄,胡作非为。背背书磨磨性子,总好过让你在府里做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谢令璋撇了撇嘴,果然如此。他就知道,先生那时是存心要治治他的顽劣。
他悄悄望向窗外,见庭院里已有仆从在张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寿宴做准备。
"先生,"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扯住谢韫文的衣袖,"若是我表现得体,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谢韫文眉目清冽如苍山覆雪。
"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谢令璋眨着眼睛,露出讨好的笑容。他的小心思一向很浅显,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就看先生愿不愿意给了。
谢韫文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才装了片刻乖巧,就得寸进尺了?"
谢令璋顺势抱住他的手臂,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阿辰喜欢先生,自然想先生也多喜欢我一点......"这倒不是十足的谎话,却也不是十足的真话。他还是有很多自己的小心思的。
谢韫文望着他,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缕不知何时落下的发丝。
谢令璋也没有在意,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沉默寡言。没关系,反正他是个很健谈的人,先生不爱说话,他就多说点就是了。
他仰起脸,又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先生今日这身衣裳也好看,我喜欢。"
谢韫文垂眸看了看自己素雅的衣袍,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不及你这身喜庆。"
"那是自然,"谢令璋得意地转了转袖子,"这可是先生您亲自挑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先生最宝贝的弟子。"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谢韫文望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走吧,"他轻轻拍了拍谢令璋的肩,"客人们快到了。"
谢令璋立刻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跟在谢韫文身侧。
他心中其实很是紧张,去年因着哥哥不在方定,江祖母又病了,对于那些亲戚他只是匆匆拜见,连他们的模样都不算是很熟悉。
而今年他已在方定站稳了脚跟,哥哥也陪着自己,他也有时间好好见见这些亲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