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盯着榻上留的一套女装,面露难色,扯了扯怀里的黑色布条子,把腰腹缠紧,收拾好血迹,咬了咬牙,换上了百褶缀花裙。
衣服料子软和,做的宽松,勉强穿的进去,围上披风缩着身体,瞧着倒也不会太晃眼,身上的口子太大血都要流干了,眼下什么都比不得安全要紧,许三在心中安慰自己。
……
小巷子里,沈芷跑的头晕眼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这一热饭没吃上,一块金子也没摸着,可万万不能倒在这儿了,不然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话说,他怎么轻功这么好?真是要命!早知道青鱼这厮也在这,她跑之前一定会顺袋子吃食。
若能路上让她吃口饭,哪怕给口水,她也绝对不会被追的这么狼狈。
两人一前一后,从闹市跑到羊肠小巷,又从官道跑到了荒山野林子里。
青羽心生疑窦,每每要追上的时候,这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卯着劲儿窜出一段,看他跑的半死不活好似下一秒就不行了,可是他跑的歪歪斜斜的又能一直不停脚。
这个狂徒他查过,功夫不错,人也滑手,但是腿脚功夫不至于如此厉害。这人曾闯进程府药翻了一马厩的马,他为了钓他的同伙,让她溜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逃脱……
黑衣贼速度在变慢,青羽沉了眸子,挥扇甩了一把暗器。
沈芷胸膛阵阵抽痛,空气变得稀薄,口鼻里的铁锈味浓郁像是被塞了一把锈屑……天怎么黑了?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黑变成了五彩斑斓,乱七八糟的颜色挤进眼眶,顶的脑袋钝痛。
“嗖嗖嗖!”几道暗器破空声,尖锐短促。
沈芷卡顿的大脑面对生存危机,艰难的运转起来,破风声、暗器、攻击者方位……脑内推演出几种闪避与反击策略。暗器的精准度不高,可以沉肩格挡躲开,趁其贴近时……
“咕噜咕噜!”
黑色的一团突然滚下了破。
反攻倒在了第一步,怎么脚下有个坑、旁边为什么会有个坡?
摔得七荤八素,沈芷摸摸后脑勺,爬起来就跑。
黑衣人滚下坡时,青羽忽然脸色一变,怎么会是个女子?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相似的身形、身上有新伤……是旅舍那个身形异样的麻子!
围捕黑衣贼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不可能有机会跟同伙玩这出,此人应该是临时起意救的人。
“喂,坡地下乱窜的那谁快停下来,我们只捉黑衣贼,若你束手就擒,配合我们捉拿黑衣贼,功过相抵,我保你无恙。若你不听劝,要帮黑衣贼顶罪,可不是一死可以了之的。”
沈芷眼冒金星,他嘀嘀咕咕说啥呢,风太大听不清,前胸贴后背的,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官爷明鉴,我只是个被他偶然碰上的无辜的路人,我是受他胁迫的,若是官爷愿意给我作证,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芷压着嗓子,努力辨别方向,声音如枯叶里摩擦的沙砾。
“自是没有问题。”青羽口中应着,心中已经在寻思该把她关进哪间大牢。
偶然或许是真,无辜就不见得了。嘴上说着顺心话,腿上倒是没停,此人倒是狡诈滑手。
看她跑的狼狈不堪,青羽不禁心中有些佩服,如此毅力的人倒是少见,若是识相,也不是不能留她个全尸。
“你要跑不动了吧?何不有诚意些,停下来?”
“噗通!”
沈·狡诈滑手·芷突然脸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青羽:其实,倒也不用这样有诚意。
“跪反方向了。”青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调侃,没有上前去查看。
沈芷趴在地上,翻了个身,喘着气,忽然惊恐道,“吊睛大虎!”
青羽回头,撑开折扇,身后空无一物。
“你骗我?”
沈芷摸了摸脸上泥土,“跑太久了,眼花了。”
被戏耍了,青羽也不气恼,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摇着手里的折扇走过来,“姑娘想来是不清楚我们东厂的手段……”
话没说完,男人双眼呆滞,站在了原地。
“带我出城。”沈芷从地上爬起来,脱了身上的黑色外衣,抖抖尘土,翻了个面把鹅黄色穿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