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栖止听到某个字眼,脸色阴沉下来,他掀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反应到她说了什么,脸上戾气又隐了下去,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我今日出宫前已经沐浴更衣了。”
他说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夸他爱干净?还是夸他勤洗勤换好习惯?
出宫前沐浴更衣……沈芷脑中浮现他沾血的衣摆,今天又刀人了?
“不过,路上有尘灰。”程栖止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面上越来越嫌弃,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
沈芷一脸惊疑:你要干嘛?别告诉我说要洗澡?
“我去擦洗一下。”
……这是哪来的蛾子,妖气十足?
沈芷表情裂开,见他顶着没有半分活人气息的脸就往外走,三步并一步,手忙脚乱的拽住了他。这张青白惨淡、宛如地里刚挖出来的古董,说是能辟邪都没有人会怀疑。大半夜刚从昏迷状态苏醒就去洗澡,万一淹桶里了多晦气。
嘶!好冰的手,夏夜里摸着能打哆嗦的凉。
“天色晚了,明日再洗吧!你身上很干净,真的,你比我睡的床上都干净!”
门外,徐大带着被褥过来,正要开口问询,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鸡子,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卡着。
这是他能听的吗?督公为什么要洗漱?沈姑娘对督公做了什么?
程栖止停下脚步,沉默起来,注视着她许久,喉结滚动,“我换身衣服。”
“只换衣服?”
“嗯。”
“那你在隔壁换,有屏风挡着我不看你。”沈芷松开手,“夜风吹了容易生病,屋里有衣服。”
程栖止忽然侧头,冷着脸道,“还不进来?”
徐大:垂死病中惊坐起,听到了不该听的劲爆信息,怎么办?我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门被督公扔出去?
徐大战战兢兢的推开房门,挥手把候在下面的人唤进来。几人手脚麻利,一举一动如训练多年的机器,按照既定轨道很快,安排人换完一应用品后,徐大松了口气,真好没有被丢出去……
“徐大,这几天府里的事交由青羽,你跟着青羽。”
徐大泪流满面:头顶悬着的剑还是落下来了呢,心里真是沉甸甸的安稳呐。好想拒绝,能拒绝吗?
徐大一众离开后,程栖止依旧站着没动,沈芷用食指戳了戳站的笔挺的幺蛾子,“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是找不到衣服吗?”
“不是。”幺蛾子言简意赅,同手同脚的往屏风后走。
“你是不是不自在,要不,我去门外等你?”
“不必!”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簌簌”声,沈芷撑着头坐在桌旁,盯着烛火。灯芯有些长,但是没有看见烛剪,她只好盯着焦黑的灯芯,任由昏暗烛火继续摇曳。
程栖止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挥袖熄灭了烛火,“睡吧。”
沈芷眨了眨眼,适应漆黑的视野,摸索着往床边走,怎么突然熄灯?这个幺蛾子该不会还有梦中杀人的恶习吧?
“小心桌角,可要我抱你?”
他是准备一抱还一抱?
身后抵上一具冰冷的躯体,如果天再热一点,夜间抱着睡一定十分凉快。
幺蛾子要闹哪出?屋里为什么黑它心里没点数?看不清怪谁?这烛火不是他熄的吗,平日里不见他节省,这时倒是要想着要省油钱了?
眼睛已经适应了现在的亮度,就着透进来的月光,可以大概看清房内的布置。
“就两步。”沈芷拉着他的衣袖,三两步走到床边。
怀中一空,袖角被拉拽着,程栖止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打量眼前的人,一股渴望在心底如燎原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不可以,仅存的理智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欲望,“我犯病时会失去神智。”
沈芷一头问号,今晚是不准备歇着了,要通宵谈心吗?
“不要担心,我会在床边守着你,一有不对我就喊人。”
“我失去神智时会做出可怕的事情,他们拦不住我,你和我呆在一起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