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的荷花都开了,程府里的荷花却没有一朵是绽开的,花苞也少的可怜,只有大片的绿色荷叶铺展。满池的颜色,全靠各色的鱼儿点缀,才不显得单调。
沈芷拍拍手,回房里把毛发长的稀稀拉拉的小鸟儿溜了出来,在府里各处溜达。
小鸟儿一天一个样,如今又长了些个子,圆鼓鼓一团,小爪子牢牢的抓住沈芷的手指,背着短小的翅膀,绿豆大小的眼睛炯炯有神,像巡视领地的领主。
徐大见沈芷今天没有溜马,而是溜手上毛乎乎的肉球,笑出一脸的褶子,“沈姑娘真厉害,不仅能驱使猛虎,还能驯化猛禽,若是沈姑娘上了战场,少说也能当个将军。”
沈芷端着手里肉乎乎的“猛禽”,和他聊了几句,然后状似不经意的提起了鱼食的事儿,“鱼食里不知道是混了什么东西,还是放久坏掉了,我今早端着盒子一倒,竟倒出白色的一团,入水即化。”
沈芷语气一顿,后知后觉的担忧道,“它们该不会等会儿就在池塘翻倒一片吧?”
徐大脸上的笑意一顿,很快恢复原样,脸上一个褶子也没少,“沈姑娘不必忧心,鱼食都是特制的,没那么容易坏,况且池子里活下来的都是好养活的,不会吃出问题。”
“我刚刚在池塘边等了一阵,倒是没察觉异样,只是先下再提起心里实在不安,若是把督公的鱼喂坏了,我怕是要摊上大事儿了。”
徐大看见她面上的忧思,赶紧宽慰道,“此事怎么也怪不到沈姑娘头上,这样吧,我等会儿请刘大夫过去瞧瞧,得了准信儿,立马跟您说。”
“刘大夫还会给鱼看病?”
“他……研究的范畴挺广的。”徐大面上一言难尽,委婉的解释。
等徐大离开后,沈芷又四处溜达,和往常一样无所事事。
纸条一事,若她自己去查,根本无从下手,也不方便。徐大作为程府的大管家,由他来查,事半功倍,有人将手伸到了他这儿,他定查的万分上心。
那尾“鱼”不将她身份爆出来最好,若是要拖她一起下水,也要看它有没有这个本事。没证据的事情都是歹人攀咬,即便鱼儿拿出了“证据”要与她鱼死网破,只要她咬死不认,他们又能奈她何。她捏了捏袖口的小药瓶子,若是他再用那日的药,她有了防范也未必会中招。
傍晚。
天边刚染上浅浅的霞光,飞羽已驱着马车停在程府大门前。
程栖止下了马车,进府直奔小院,见沈芷在树下纳凉,放慢脚步,从怀里拿了一个身份路引出来,“宫里的身份多有不便,我给你拟了新的身份。宫女‘沈芷’因病暴毙,江南沈家旁支的嫡小姐‘沈芷’自清修的观里归家。”
“看看这个新的身份可还喜欢?”
沈芷一愣,从躺椅上坐起来,有些诧异,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徐大上午跟让人传话说池塘的鱼都无恙,然后整个人如同人间蒸发,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她也不知道他查到了哪里,情况如何。
难道是徐大已经查出了什么?
“怎么这么突然?”
程栖止拢了拢衣袖,“前些天,我受伤那晚,有人拿着你的身份嚼舌根,污你是旁人的细作。”
听到这里,沈芷薄衫下的脊椎骨绷直,他在含沙射影点她?不对,他用的是“污”这个字眼。
“做的虽细致,却依旧有纰漏,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时间像一团被拉扯的面剂子,越来越薄、越来越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断开。
“免得往后再有人拿你身份说事,索性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程栖止说话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