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见他这么好说话,当即顺杆上爬,“我要乘有歌舞美人的船!”
程栖止挽起袖口,给沈芷夹了一块白玉小酥,“都依你。”
徐大听的眉毛直抖,督公居然要逛花船?督公居然要带着沈姑娘逛花船?
沈芷吃的很快,吃完就坐在一边扒拉钱袋子,虽没有催促,可是抽空落在程栖止身上的视线火热的要把人撩出火泡,显然是有些等不及。
程栖止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慢条斯理的夹菜,细嚼慢咽,还抽空聊上了,“阿芷想好给我取什么小名儿了吗?”
不好!他怎么这个时候想起了这茬?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平日里看还不觉得如何,要用它们取名儿时,每个字都变得别扭的很。
沈芷把钱袋子一扎,讨好一笑,“督公再宽宥我两天可好?”
程栖止倒了一杯茶,推给她,“一口一个‘督公’喊着真生分。”
沈芷讪讪一笑,听别人取名时不觉得如何高明,轮到自己取名儿,真是犯了难,总觉得取什么都不合适。
一顿晚饭,在堪称漫长的煎熬中,终于等来了程栖止放筷的声音。
沈芷大松一口气,她取的几个小名,程栖止都否定了,再聊下去,她怕是要抓狂了。
就说“灼”字吧,热烈明亮,和他招摇的一身绯衣、满屋绯红的装潢、行事招摇性子很搭,且《诗经》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仅与他契合,且有典故,既有深厚的内涵,又不乏亲昵。
一声“灼郎”喊下来,在沈芷期待的目光里,程栖止表情莫名,半响吐出了一句,“字是好字,但是已经有人用了。”
用这个字的,是沈谙那厮,程栖止眉头拧起松开又复拧起。
自平安之意的“绥”字,取自美玉佳德的“瑾”……沈芷又取了几个,可是都被人用完了,有的还是被人榻上雅事的趣味称呼。
沈芷一度怀疑,程栖止是不是天天趴在被人房梁上听墙角,怎么连别人床上的小名都一清二楚。
饭后,两人换了身衣服,在夜色中偷摸着出了府,飞羽把脸上贴了副假胡子,扮作护院跟着他们。
出了府,就着天色的月光,坊市瞧着别具风情。
沈芷眼尖,看到程栖止腰上面具,一路上旁敲侧击,委婉暗示,想让他带上面具。
湖面上,一艘张灯结彩的画舫停靠在岸边,歌舞声悠扬,晚风吹过,满目金翠。
登上画舫,幽香气先袭来,新荷的清香与脂粉的甜腻拨动脑中的神经,画舫高台上佳人轻舞,缠绵悱恻的乐声和婉转的歌喉叫人骨头酥麻。
沈芷一上来就走不动了,拉着程栖止在大堂坐下,好奇的左右张望,满眼新奇,按耐不住的兴奋。
沈芷拉开钱袋子出手阔绰大方,又不吝惜对佳人歌舞的赞美,很快引得无数佳人送来秋波。
两人都是富贵公子打扮,沈芷这副冤大头的模样实在晃眼,身边围了太多美人,或妆容素雅清冷,或打扮华美浓艳,各具韵味,让不少准备吟诗博佳人多看一眼的文人咬碎了后槽牙。
舫上歌舞伶人大多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有的已瞧出这俏脸小郎君是女儿身,可她实在大方,也不拆穿,都围过来与她玩,香帕绣囊毫不吝惜抛出来。
程栖止冷着脸,硬生生在人群堆儿里隔出一方空地,说什么画舫中最清雅不染的地儿,也不过如此,无甚稀奇,他在心中冷哼,对这些脂粉喧闹很是不屑。
沈芷出门前带足了银钱,捧着钱袋子,乐于做个快乐的散财童子。
“外面太喧闹,还是进去找个包间吧,等会儿到了湖中心风景更甚。”
程栖止见沈芷的美人堆儿里掺杂了几个面上抹着脂粉、瘦歪歪的男子,当即坐不住了,这样毫无颜色的人怎么也好意思凑过来,还不如他好看竟也敢赚她的钱。
沈芷被半拉着走出人堆儿,目光依依不舍,磨磨蹭蹭不情愿走,“她们说一会儿有舞剑,很好看的!”
“舞剑?就他们?细胳膊细腿病歪歪的这些人?”程栖止语气嘲弄,顶着一张苍白病态的脸“大放阙词”。
沈芷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扯他袖子不让他继续拉仇恨。
程栖止掀开眼皮,斜眼打量挎剑的几个男子,不屑的移开视线,“那些绣花枕头有什么好看的,飞羽一只手就能把他们打下去。若要看,回房里细细看。”
沈芷抬手堵住了程栖止嘴,那些人哪有他说的这么不堪,都是眉清目秀身段修长。
程栖止抬手,把她的头掰回来,不让她看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