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热，程栖止没有叫热水，就着冷水洗了。

水声渐歇，修长有力的胳膊扬起，将架子上的衣服扯下来，披上青色内衬，轻薄的布料将苍白上的新伤旧痕遮得严严实实。

青色的内衫修身得体，衬的身姿愈发挺拔，腰腹愈发劲瘦有力。

徐大在院子里纳闷，这套衣服是早些天给沈姑娘量身做衣服时，顺带做的，当时督公看了一眼就让他拿下去，徐大还以为督公不喜欢这样的款式，后续又做了同色的宽松内衬。

也不知道督公怎么突然想起了这套夏衫，还好他收拾的不错，没有将衣服压到箱子底去。

程栖止换好衣服，推开门进了屋里，径直走到床边，声线冰凉，“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芷伸手在身侧的空位上拍了拍，邀请意味明显，并没有他设想的羞涩害怕。

只是一起躺着罢了，没什么的，他连刀子都不怕，这又有什么难的，程栖止在心里安慰自己。

修长的指尖把挂起来的红色帷纱拨下来，如白玉揉碎在红宝石里，他在床边小心的坐下，撑着身体试探着倒下来，松散的发与身边的乌发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我熄灯了。”程栖止背对着她躺下，开口问询。

“嗯。”

沈芷困得不行，翻身对着他，把手搭在他的腰上，额头抵着他的背，从背后拥住了他。

手腕忽然被擒住，抓的力气不大，却牢牢锢住让她抽不回来，“不要太放肆了，说好我们只是躺着。”

“你身上好凉快。”沈芷还没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扭了扭手腕，没抽回来，索性不碍事，就这么挂着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苍白的手松开，被掌心禁锢的手腕耷拉下来，跌在男人腰窝上。一道吸气声，僵住的胸膛滞了片刻方继续起伏。

男人臂弯复抬，青色衣袖从手腕上滑落，如拨开了外壳的莲蓬子，只是这莲蓬子带着病态的白，一记劲风打出，房间里陷入漆黑一片。

清晨。

飞羽和徐大在院子里猜拳。马上就到入宫的时间了，往日督公这时早就收拾妥了，今日屋里却安静的很。

飞羽手气差了些，拉着木渣子脸，在房门外清了清嗓音，“督公，时候差不多了。”

程栖止睁开眼，惊醒过来，应了飞羽一声。

昨晚缠着他的人，此时已经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怀里抱着薄被很惬意。

“用完就丢。”轻笑一声，责备的话说的腻人的很，侧头看见两人绕在一起的发梢，忍不住在床上又赖了片刻。

府外已经备好了马车，收拾好后，程栖止一身绯色官服登上马车。

宫中事务繁忙，直到晚间宫门要落锁了，他才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沈谙，他依旧是个不着调模样，“你不是一贯熬夜到天亮吗？怎么今日头一天就懈怠了，不在宫里守着，居然跟着我出来了，难道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按耐不住寂寞了？”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恼，继续打趣，“我长你三岁，有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了，只要你唤我一声‘沈兄’，我到时候喜糖给你多发一包。”

“不必了，我不喜欢甜食。听说你家底太薄，下了个聘礼后连饭也吃不上了，喜糖还是留着你自己充饥吧。”

深谙大恼，“你最好一直这样嚣张，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宫门外，雕了花鸟的精致马车忽然被挑开窗帘，女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沈郎君，我们家小姐唤你。”

深谙早看见了宫门外的马车，只是没想到她也来了，听到婢子的声音，瞬间变了一张笑脸，再也顾不得身边讨人嫌的同僚，拽起袍角，屁颠屁颠爬上马车，赶走车夫自己当起了马夫。

程栖止抱胸，嗤笑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到府邸，院子里灯火通明，桌上的晚膳还没有动过。

程栖止出宫前已经洗漱换了衣裳，净了手走到沈芷身侧温声道，“下次不必等我。”

“督公，我想把白虎带回山上放了，它本是山林里的自在物，现在被困在笼子里，是活不久的。”

程栖止盯着她的眼片刻，唇瓣轻扯，“是我疏忽了，府里无趣，待久了难免会闷。只要你舍得，白虎送走就送走罢。现在不算太晚，饭后我带你去乘船游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