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马贼?偷到她面前了,当着她的面偷她的马?
程栖止才承诺过,说这匹马归她,跟白虎一样都由她安排处理。
“这匹马很烈,贸然要骑,恐怕会惊扰……”
歹徒不以为意,他拿着刀子进马厩,其他马都很闹腾,被他用药迷翻了,只有这匹马很温顺不闹腾。
万事留一线,才不会走投无路。这匹马是他给自己留着跑路的备选。
现在她靠近这马,马儿也不闹腾,可见这匹马一瞧就是性情温顺亲人的好马。
“程府戒备森严,你忽然闯出马厩,肯定会被府里的护卫发现。”沈芷慢吞吞的解马绳,“你还不如悄悄从隔壁院子翻墙出去。”
“隔壁院子外就是大街,我前脚刚翻出去,后脚就会有巡街衙役来捉我。小娘子话说倒好听,只是办法都是昏招儿。”
两人站的有些近,腥锈味儿掺着药味儿,刺入鼻翼。
这人气息隐匿的很好,声线平稳说明伤的不重,若是闹出动静她不好收场。
沈芷垂眸小声道,“府里有人巡逻,等会儿他们发现这里的异常,你就不好脱身了。还是趁没有人发现,想办法赶紧离开吧。”
歹徒思索一阵开口,“我瞧你在这府上过的并不好,不如你为我做件事,捎带些府里的信息给我,若是消息有用我可以用金银与你交换。”
沈芷沉默了很久,脑海里浮现了几张精贵的面容,问出来心底的疑惑,“你是来劫持财物的,还是来刺杀东厂提督的?”
“这等奸佞小人,人人得而诛之。栽赃陷害朝廷忠臣、抄家敛财、挤兑暗杀同僚无一落下,你在府中或许不知道他的歹毒很辣。莫非你还是不分好歹的愚忠之仆?”
歹徒说的咬牙切齿,手上的匕首往她腰上又推了几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你呢?我看你气度非凡,不似普通人,你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也是因为忠诚于身后的老板吗?”
“我们江湖之人,做事只凭借侠义之气,为了心中追寻的……小娘子口舌实在厉害,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为了探清我的身份?”
歹徒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瞥了一眼她颤抖的手,和越解越乱的绳子,“怕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你。一个马绳都解不开,问这么多做什么?”
“好汉是惩恶扬善的江湖义士,为了心中大义,将生死置之度外,是我这样的俗事凡人无法窥及的。只是,将一个人稀里糊涂杀死,和将他的事迹置与光下、置于世人眼中,岂不是更能浇灭坏人气焰,还大庆王朝一个海清河宴,让更多清明贤官有机会造福黎明百姓。”
女子面容恬静,镇定自若,口中的话确实让他心动,虽为江湖之人,但她口中这般功业也是他为之心动的。
她被他挟持期间,这一系列的反应,虽瞧着没有异常,但若细细思来,并不简单。
一个混的落魄的丫鬟,面对歹人挟持没有大喊大叫,先是提议他翻墙离开,现在又怂恿他揭开东厂提督这个活阎王的真面,若活阎王真这么容易就被扳倒,也不会得了个远近闻名的“活阎王”称号,更不会现在被人将项上人头追加至千金不止。
“姑娘有见识,应该是读过书的,只是你高看我了。”歹徒将松开了掐在她脖颈上的手,退开一些,忽一个跨步跃起,青天白日直接连着翻了几堵墙,堂而皇之出了程府。
沈芷被他这出惊住,真是莫名其妙,说跑就跑了,让人或摸不透,宫里没有几个正常的,外头也有不正常的,多心思诡谲之辈。
枣红色骏马察觉到讨厌的人离开,立刻亲昵的用马头在沈芷身上拱,在她身上染上自己的气味。
沈芷检查了马厩的其他马,没有大碍,揉了一把枣红色骏马的脑袋道,“你既不喜欢被喊小红,现在就给你改名‘平安’吧。”
平安得了新名儿,沈芷叫一声,它就应一声。
“有刺客!”“快拦着他!”府里的护卫犹如离巢的马蜂,直直咬着那人而去,街上也忽然出现了一队巡逻的队伍。
徐大来到马厩,看到沈芷脖子上痕迹,脸色一白,“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马厩里的马都被药翻了,只剩她好好站着,刚刚歹徒也是从这儿离开的,她现在确实有点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怕被误会惹上一身腥,沈芷赶紧过来解释,“马不是我放倒的,我准备给平安送点糕点尝尝,结果看到了一个……”
“哎哟,姑奶奶,现在还管什么马?马自然有人照看,你这脖子瞧着怎么这么吓人,身上有没有不舒服?”徐大当即吆喝一声,让人去请刘大夫。
“刚刚有歹人潜入府中,这里不安全,姑娘落脚的院子里守卫更严密,先回房里,让刘大夫好好瞧瞧。”
沈芷脖子上的肌肤细嫩,平日里搓澡用力了都会留下红痕,刚刚那歹徒掐人的时候虽然没下死手,可也没有顾虑,眼下这雪白的脖颈上掐痕犹如鬼爪,青紫交加,瞧着十分骇人。
徐大很是责备,又是咒骂那不知好歹的歹徒,又是心疼沈芷遭了这般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