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总是和我说这些话,我会当真。”程栖止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跟你抢阿姐不成?若是你阿姐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为什么会不同意?”沈芷不以为意,“我那么喜欢你,你又这么好,我师姐又最最疼我,她才不会做话本子里的恶婆婆,决计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也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得到的消息上,并没有说她有阿姐,难道消息有误?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像一头奔腾在草原的小牛,程栖止心底一软,她这般性子又怎么可能是那些人培养的探子即便是若能演的如此天衣无缝也算他认栽了。
“除了阿姐,你还有其他亲人在世吗?若是他们不嫌弃,程府尚且空旷,可以接过来一起住。”
“我只有阿姐一个亲人在世上,她一直守在观里没下过山,山下的生活她住不习惯。”
程栖止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像是喝酒。
“你没有多的亲人在世上,我也没有亲人在世上,我们倒是孤寡的合配。”
沈芷摇头,“不能这样说,虽然我和阿姐不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但是我们是最亲的姐妹,我不孤寡。”
程栖止脸上的笑意一滞,身体也僵住了,手指尖发紧。
“你也不孤寡,我们在一起后,我们大家就是一家人。家里有阿姐和我们,三个人就不孤寡了。”
沈芷不见他瞧着不开心,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是不是还在为取小名头疼,没关系的,想不到就算了,快吃点心,这些要趁热新鲜的才好吃。”
“嗯。”程栖止叹了口气,“一句话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除了你再无他人,多疼疼我,我可经不起吓。”
沈芷听的耳根子发红,一时磕磕巴巴,“你是跟我撒娇吗?”
程栖不答,指尖在桌上轻叩,语音恢复如常,“一个名字,怎么可能难倒我?柔,芷柔,既亲昵,在外人面前喊着也不失分寸。”
沈芷咬着唇,不好意思道,“话本子里有这个名字。”
程栖止与她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君字如何?”。
芷君?
沈芷默默把堆满的碟子往他手边推推,“我都尝过了,这些都很好吃。”
程栖止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一边吃她夹的点心点心,一边绞尽脑汁的想,书到用时方恨少,那个什么诳语道人没事些那么多人名作甚!!
沈芷喜欢投喂,在宫里的时候就喜欢喂小猫,后来去了百兽园喂吊睛白虎。
再后来,一边喂虎,一边喂马。
到了程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上到会飞的小鸟,下到池塘里的游鱼,府里上上下下除了纪律严明的小厮丫鬟都被她喂了个遍。
现在又有了投喂的机会,被投喂的对象又很配合,一时就没有把控好量喂狠了。
出了百珍阁,程栖止以手虚掩小腹,沈芷抱着打包的几袋糕点心虚的跟在他身边。
“我觉得阿芷就挺好。”沈芷犹豫了一瞬,眼神飘忽的开口。
虽然她觉得阿芷听着不如何,还挺奇怪的,但是她把人险些喂坏了,为了让他开心一些,应下他一开始取的小名也没什么。
程栖止感觉一开口,点心就要顺着喉咙涌出来了,听到她妥协的话,胸口愈发闷闷的,像是一口气没有喘匀堵在肺里不得办法。
程栖止调整好心态,扶沈芷上了马车,僵直着背脊靠在马车上。
“阿芷,我给你取了小名,礼尚往来,你也该给我去一个小名,要好听且没有重复的名字。”
程栖止在“好听且没有重复”几个字眼上放慢语调,低沉暗哑,咬足了重音。
沈芷见他一直将手搭在小腹上,一边拍胸脯应下,一边拆开打包的点心袋子。
程栖止见她刚上马车,就开始拆点心袋子,胃里不禁一阵翻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听不得“百珍阁”三个字了。
她那么小小的个子吃了这么多点心,若是再吃怕是会不舒服,“点心滋味虽好,可是吃多了容易积食,车上有解馋的蜜饯……”
一块山楂糕抵在他的唇上,将他的话堵了回去,酸甜滋味顺着唇上舌尖直涌心口。
男人垂下眼眸,唇瓣轻启,在她手上的糕点上咬了一小口,美丽的面容苍白无害,像一株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