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知道主子的习惯,赶紧把这个新来的太医拉开挡在身后,皇上的人,出了事不好交代,“督公,太医只是检查伤口,您忍着些。”
程栖止冷笑几声,坐着没有动,房间里的其他人都自觉的退了出去。
沈芷也跟着出来,在门外站着,眉头微蹙。
如果没有看错,方才程栖止抓太医手的时候,瞳孔有点涣散,不过他背光而坐,又没有用正眼他们,她也无法确定。
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房门打开,程栖止黑着脸出来,大步而去,完全看不出是个伤者。
太医则是惨白着脸,两腿发抖,衣袖上一片湿痕,许是擦汗擦湿的,两腿发抖,让飞羽半拎半扶着从屋里送出来。
沈芷有些惊奇,看了眼太医,又看了眼太医,然后,暗红色人影就彻底走的没影儿的。
“沈姑娘,走吧。”飞羽干巴巴催促。
一路上,他皱着张脸,欲言又止,眼神像是看将死之人,看的沈芷心里拔凉拔凉。
沈芷:“你说,可不可以……”
飞羽:“不可以,沈姑娘还是别想了。”
沈芷面无表情,心如止水……止水个屁,根本静不下来!
她还没死呢,他就一副奔丧的表情看她,三步一回头的看,实在不吉利,让人看去了多不体面。
“我是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瞅着我,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没等沈芷说完,飞羽又飞快的打断她,“沈姑娘!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我不能背叛督公,若是你……我会好好给你厚葬了。”
他毕竟呈了沈姑娘的情,既然生前没机会偿还,那就让她走到痛快一点,能有一个风水宝地安眠吧,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沈芷本就心里毛毛的,被他再这么一提醒,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误会了,我是问你能别这样看我吗?”沈芷语速飞快,不敢歇气,怕又被打断。
飞羽表情凝固,好不用意酝酿起来的情绪被打断,想要转头去看她,转到一半又僵住,生硬的把头转回来。
“我觉得吧,你的眼神有点怪,看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仿佛有两根羽箭扎到胸口,飞羽一颗好不容易热忱一次的心,和为数不多的良心与操守,碎成渣子,掉了一地。
………
回到程栖止在宫中落脚的偏殿。
飞羽让她先回房间休息,然后召来不下十人,在她房间外面围了起来。
说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也不为过,如果奸细的身份坐实了,她绝对没有活路,可是现在又走不了。
钱难挣屎难吃。
人生在世还是要找份正经的差事儿。
沈芷很糟心,却也不敢表现出异样,老老实实回了房间。
换了身衣服,用房间里的凉水擦了脸和手,吹了灯,抱着被子躺在床上,两眼瞪着漆黑屋顶屋外,耳边脚步声一夜未停,一夜无眠。
这夜,程栖止落脚的房间灯火通明。
或许是程栖止情况不大好,太医中途又被叫来了一次,兵荒马乱 ,隔着老远她都能听到,窗外的灯火树影晃入屋内如鬼影。
清早,飞羽过来,整装待发像是要出门。
或许是昨晚没有睡觉,沈芷有点提不起劲,声音软塌塌的,“飞羽大人。”
飞羽看她一脸憔悴,沉默了一瞬,把手里的油纸包递到她手上,“陛下隆恩,恩准督公出宫回府静养,你是跟着我们一道回府,还是留在这儿?”
沈芷眼睛一亮,“出宫?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出宫吗?”
“督公说,你若愿意,就跟我们一道回府。”若是不愿意,那就只能绑着你与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