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是今日没有吃东西,这烤蜜薯看着倒是有几分诱人。
“可。”
程栖止说完,抬腿走进屋内。
沈芷跟上去,用帕子包着剥皮,将剥好的烤蜜薯放进一个干净的杯盏。
程栖止接过杯盏,从腰上抽出一把精巧的小刀,削了一块送入口中。
软糯香甜,清香不腻,倒是味道别致。
连着吃了几口,他忽然脸色一变,额上青筋暴起。
沈芷吓得脸色巨变,烤蜜薯有毒?不能啊,她检查过,烤的时候也一直盯着。
难道是程栖止太有毒,亏心事做多了,自己把自己毒到了?
“来人!快来人!”沈芷拔腿就要往外跑。
太医能救命但是不能救急,她也不好暴露自己的解毒丹,只能先喊人。
“咳咳!”程栖止一把攥住她的手,脸色憋的通红,“水!水!”
要是让人知道,他程栖止堂堂东厂督公,因为吃蜜薯噎着了大动干戈,他不要脸面的吗?那些不怕死的人不得天天在他旁边膈应他。
沈芷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身体快过大脑,道了句“得罪”,快速将他拉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环抱住他腰部,一手摸索着握拳放在肚脐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用力往后上方冲击腹部。
“咳咳~”程栖止脸上涨得通红,难以置信。
重复了几次,怀里的人终于吐出异物,咳嗽两声,呼吸仍急促。
沈芷立赶紧松手。
程栖止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眼尾赤红一片,眸子水光昳丽,眼神瘆人,攥紧身边人的手腕,力道极大。
沈芷抬头看了一眼,不敢再看,安安静静扎着头当鹌鹑。
男人阴鹜的面容惊怒交加,狼狈的扭过头,胡乱擦拭,捏着帕子的手指着她,止不住的颤抖。
门外有人闻声赶过来,敲门后,在门外高声询问,“督公,可以吩咐?”
“滚!”程栖止厉声喝退门外的人,胸膛起伏,缓了半响,“你……谁教你的?”
狠戾的眉眼染上薄红,如雪地枝丫上绽放的粉桃,凌厉中带着艳丽,本不该一齐出现,却融洽的交融在一起,美的触目惊心。
沈芷失神一瞬,很快低下头,左手被拽着,只能用右手在隔壁桌子上捞了一盏茶,心虚的放在他面前。
“我小时候有一次噎着了,险些死了,一个游医恰逢路过,出手救下,教了家里的长辈,长辈又教了我。”
“我……我刚刚看你噎着了,怕有危险。我幼时的一个玩伴,就是被噎走的……”
实际上,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她小时候很护食,一个没看住,就会把自己吃噎到。
记吃不记打,小时候遭饥荒时留下的毛病,后面被师父养了挺久也没有改变。
师姐带她时,为此没少罚她,毕竟三天两头就要把她从鬼门关上拉一次,那般冷心冷情、仿佛下一瞬就要羽化登仙的人也扛不住。
观中仙姿绰约的人,生生被她拉入凡间激出几分活人气。
伙伴是一只狼崽子,像狗的狼崽子,她俩经常一起抢食。
这个治疗噎食的办法虽然好用,但是挺不舒服。小孩子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师姐怕她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把自己噎死了,教了她如何在桌角自救,可是她就是对师姐救她的这个方法感兴趣。
山上除了师姐,一年上头不见得回来几天的师傅,就只有那只比她大了不知多少的狼崽子,她没有别的对象可以选择,就一直缠着要给狼做急救,狼被她吓的没法子,一度躲到山里呆了几个月。
打一顿吧,人类幼崽太脆弱了,一不留意就死了,不打吧,狼的命也是命!
程栖止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和缓几分,“这般……举动,下次不许了。”
沈芷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在沈芷走到门口的时候,程栖止忽又道,“上次的事,可想明白了?若献上忠诚一心一意跟在我身边做事,我可许你富贵荣华。你是自己坦诚交代,还是让我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一根根拔掉上面的毛……”
沈芷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倒竖,面露疑惑,而后一双明亮眸子里盛满期待,“督公大人,我愿意为您献上忠诚。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边走……”
“哼,倒是会说好听话,只是这话里又有几分真心?”男人倚在椅背上,斜眼轻睨,“明晚的宴会,跟在我身边,我眼中容不得沙子,拿出你的诚意来。”
由于男人脸色太苍白,眼尾的红晕一时还未消下去,威胁的话,效果大打折扣,听着并不十分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