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谈的,谈多久了,一一交代清楚。”教导主任胡子眉毛拧成一团,一脸严肃地看着陈煜北。
陈煜北没低头,“主任,是我单恋人家,我们从来没有谈过。我单恋,和她没有关系。”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以为这样就能把责任全部归咎到自己身上,而乔书様一点事情都没有了,是吗?”
“关键是人家确实没有错。”陈煜北说,“主任,再说了,我喜欢人家,这难道也有问题?”
“你知道你自己在和谁说话吗?陈煜北!你是我处理男女交往过密事情里,最刺头的那一个!”
“我只是在坦白这一切而已,您刚刚也让我一一交代清楚。”
教导主任呵呵了一下,没好气:“好好好,那你说说,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件事情,最近她家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情有点不大好。我作为朋友,安慰她。”陈煜北说,“仅此而已。”
教导主任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还没开口,电话铃声就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乔书様父亲打来的。
教导主任对陈煜北说:“你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教导主任双手抵在桌上,“喂,乔总啊。”
手机没开免提,但声音很大,陈煜北站在一边完全能够听清楚乔书様父亲在说什么。
“孩子我们会在家展开批评教育的,也会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在家反省,只是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劳烦主任。”
“您说您说。”
教导主任现在这副样子,和方才那种吹胡瞪眼愤怒的样子全然相反,陈煜北在心里无语了一下。
“是这样的,乔书様呢,我打算给她送去美国留学。这次的事情,我想,孩子也应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关于处分和全校通报的事情,我想让主任三思一下。”
“这事情吧……”教导主任本想喝口茶,又把杯子放下了。
“乔书様归结到底,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回头出国了,学校的学生去向榜单上,可会是添一笔浓墨重彩的金的。”
“是是是,这倒是没错的。”教导主任不是不明白乔书様父亲的意图,“那乔总,方便问一下,千金打算申请什么学校呢?”
“UW大学。”乔烨说,“这份量,应该够上贵校的荣誉校友榜了吧。难道主任希望荣誉校友背着一条处分在榜上?”
“当然不会。”教导主任说,“还请您放心。”
“有主任这话,我就放心了。我看见书様准备出校门了,我还得回家和她讲这些事情,也就不打扰主任处理手上的工作了。”
“哎哎哎,您忙您忙。”
挂完电话,教导主任长叹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陈煜北,“看见你这副样子就烦!”他抓起旁边的戒尺,“常规流程,手伸出来。”
陈煜北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到了戒尺的旁边。
“得记事!”
“嗯。”他当然记得自己喜欢她。
手心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陈煜北垂下手,此时心里想的全是乔书様。每一次更强烈的刺痛感传来,那份想便会在他的心脏里继续刺深好几分。
教导主任丢掉戒尺,喝了一口茶,“走!回家反省!”
“好的老师。”
手还在疼,还很热,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刺骨的冷风朝他扑面袭来。手也就更疼了。他忙不迭地将手放进了校服口袋。
冻雨飘了下来,洒进了走廊,于是几滴冰冷落在了陈煜北的脸上。
他别过脸,躲雨,但他没回头,径直往楼下走。
他想见她,可他不能去见她。
他知道,她现在在她家,不是一个人,他们不方便见面。
所以,他必须忍住一切想要奔向她的冲动。
他没带伞,只能淋雨。一路顺着断断续续的屋檐走,走着走着,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她家附近的十字路口。
陈煜北立即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她家的方向,转身。旁边有家便利店,他在那买了一把透明伞。
他忽然又想起那个雨天,他们一起在学校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就是这么多天。
雨滴砸在伞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响声。
陈煜北走过大大小小的水洼,最后停在了自家的门口。接着,他看见陈玲的车就停在旁边的车位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乔书様的信息。他实在是忍不住自己想她的那颗心了,于是,他问她,是否方便接电话。
在得到“方便”这个答案之后,陈煜北迅速把号码给拨了出去。知道母亲陈玲女士在家,他便在外面的院子里,小声地回答乔书様的问题,和她说话。
意料之外,他们有了一个傍晚时分见面的约定。
于是连带着心情也变得好了几分。
推开家门,陈煜北看见陈玲端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热咖啡。见到陈煜北进来,陈玲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陈煜北一眼,又继续喝着手中的那杯咖啡。
“您回来了?”陈煜北在试探气氛。
这是他小时候经常用的一种方式,用问句来试探母亲是否有生气,是否不愉快,不论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
父亲离开这个家之后,陈玲的心情和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渐渐的,陈煜北便在她鲜有的回家时分里,逐渐学会了那套小心翼翼的心情鉴定法。
这一次,陈玲没有予以回复。陈煜北知道,陈玲的心情极其不好。
他没留在原地,而是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那场冻雨是在他到家的那一刻停下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雨好像是对着他下的一样。天已经阴了,云很白,世界很亮很亮,也很冷很冷。雨淋湿了肩头,打湿了头发。担心会感冒,陈煜北赶紧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吹完头发下楼,陈玲女士依旧是先前的那般坐姿,只不过,她面前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
陈煜北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房的脏衣桶里,从洗衣房出来的时候,陈玲叫住了他。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女孩不对劲,你们之间的气场很奇怪,我只是没说。”陈玲看了一眼身边的空位,“坐。”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去港城学商科了,我还以为你是脑子开窍了。”陈玲语气平静如水,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澜起伏,“是那位乔同学想要去,对吧,你陪着她去。”
“她还不知道我想要回港城读书,我还没告诉她。”
“你当时说想换个环境,行吧,来了长宜的重高。到现在,也别想这么多了,你呢,去英国。”陈玲的语气中不夹杂一点商量的口吻,“你还把人家带进家里来住,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那女孩家里人通了电话了,也帮你赔礼道歉过了,你不用再打电话给他们家里人道歉了。那女孩要去美国了,你呢,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去英国待一段时间。做完国内的所有商演任务,你就到英国去,去伦敦,那里很适合你,你能够在那里追你喜欢的音乐梦想。
“你和她,估计未来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这两天,你找个合适的时间,说分手。”
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说什么分手?
陈煜北说:“现在有一个问题,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事实上,我们压根就没有在一起,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好!行。我也不和你废话这么多了,一会我还要赶飞机去首尔开会。是朋友是恋人,你自己清楚,朋友之间说再见,也可以用分手。”
陈玲拎起包,往门口走:“陈煜北,你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关门声。
静坐在房间里,陈煜北闭眼冥想了好几分钟,梳理了一下最近要做的事情,工作上的,学习上的。商演在即,从明天开始,他就要陷入进高强度的排练。还要着手自己的升学事宜,事情不少。
正想着这些,他缓缓睁开了眼,拿出了手机。闲着无聊,他点开朋友圈,刚好刷到了表妹陈希刚发的内容:谁还能找到这本杂志哇!我和闺密乔乔都想要!
陈煜北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没多想太久,他很快就出了门。
*
乔书様和陈希逛了周围一大圈书店和报亭,走了大半天,最后有点力竭了。她们在一家星巴克里坐下,准备喝咖啡聊聊天。
陈希问:“你刚刚,怎么没进去?”
乔书様摇摇头:“他妈妈好像在家,我不方便进去找他。”